“方才那老者去哪了?”他急问守城士兵。
士兵满脸茫然:”将军,什么老者?”
几名守卫面面相觑。
“将军,您从上来时就只有一个人,哪有什么老人?”
吕哲怔住了,随即摆摆手:”知道了,可能是我眼花了。”
他重新站直身子,望向真定城。
眼底却藏着无人察觉的惊骇。
那个老人,究竟是谁!
“那个老头…”
夜幕低垂,天空如同巨兽之口吞噬着大地。
吕哲凝视着真定城,面色如常,眼中却暗藏震惊。
才离开晋阳,刚到战场就遇见那个神秘老人。
那老人展现出的实力深不可测。
天下之大,卧虎藏龙。
这件事给吕哲敲响了警钟。
若那老人是敌人,吕布不在身边时,自己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哒哒哒…”
脚步声由远及近。
人未到,声先至。
“小弟,你在哪儿?”
吕布洪亮的声音传来。
吕哲平静回应:”这里。”
转眼间,一道身影已至眼前。
“怎么跑城墙上来了?”吕布拍着他的肩膀,”这里可不是雁门,随时可能有冷箭。”
“放心,我心里有数。”
吕哲不以为然:”附近敌军都清净了。大晚上能射中我的,除非是神射手中的神射手。”
吕布皱眉:”但总归有风险,下去吧。”
吕哲正要反驳。
脑海中突然闪过那个老人的身影。
顿时语塞。
确实如此!
他甚至觉得,就算吕布对上那老人,也未必能胜。
这个念头让他难以置信。
吕布可是当世无敌的猛将,即便尚未达到巅峰,也足以傲视群雄。
一个老头怎会是对手?
可这想法却挥之不去。
“大哥,你觉得你会输给一个老头吗?”
下城时,吕哲忍不住问道。
“老头?”
吕布先是一愣,继而大笑:”哈哈哈,开什么玩笑!”
“我可能会败,但绝不可能在一对一中输给任何人!”
“如果有呢?”
吕布沉思片刻,正色道:”那定非凡人。”
“打不过就说别人不是人?”吕哲嗤笑,”会开完了?”
“开完了。”
提到军议,吕布又兴奋起来。
回到府邸后,他兴致勃勃地说:”明义父先派五千人试探攻城。”
“若顺利,就由我率主力一举拿下真定。”
“嗯。”吕哲淡淡应道。
果然如此。
中规中矩的战术。
放在别处或许平庸,但有吕布这样的猛将,只要登上城头便是无敌。
“等着看我明斩敌五百!”吕布豪气云。
吕哲打着哈欠:”知道了,我先去睡了。”
转身离去。
留下吕布站在原地,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
常山郡,真定城。
真定城笼罩在宵禁的阴影下,并州军的到来让整座城池陷入死寂。街道上不见人影,连只鸡都不敢露面,违者格勿论。
两旁的摊位散落着来不及收拾的货物,自太平道攻破城池后,商贩们仓皇逃命,哪还顾得上这些家当?太平道众只盯着土地粮仓,任由街市渐荒芜。如今的真定城,活像风中摇曳的残烛,透着沉沉死气。
忽有道人影打破长街寂静。正是那与吕哲同立沾县城墙的老者。此人有个响彻天下的名号——大贤良师张角!
张角缓步而行,周身萦绕着玄妙气息。若有耳尖者,必能听见虚空里回荡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诵念。一队黄巾兵卒巡逻至此,却在靠近时突然眼神涣散,如提线木偶般分立两侧。待张角身影没入夜色,他们才如梦初醒,继续机械地巡行。
这初次踏足真定的大贤良师,竟比本地老住户更熟稔街巷走向。最终停在城东一座简陋院落前——两间茅屋,五丈见方的空地,篱笆围着寒酸光景。屋内漆黑,似无人居。
张角静立篱外凝视良久,忽道:”老友要我在外站到几时?”回应他的只有夜风。待他推门欲入,茅屋内陡然迸射一道白芒!张角不慌不忙展开《太平经》,竹简青光将袭来的枪芒震退。
“张角。”童渊持枪现身,鹤发童颜的面容凝着寒霜。
“雄付别来无恙?”张角含笑收卷。
“你我无旧可叙。”童渊侧身让路,”进来罢。”
张角从容迈步,仿佛早料定这般结局。
茶杯轻响,茶水注入杯中。
“老头子这儿只有粗茶,听说你如今统领几十万大军,地位尊贵,要是看不上就别喝了。”
童渊提着水壶,给自己和张角各倒了一杯泛黄的茶水。
“茶的好坏,不在茶叶,而在倒茶的人。”
张角微微一笑,举起茶杯一口饮尽:”要是让人知道,鼎鼎大名的枪神童渊亲自给我倒茶,怕是要让多少人眼红。”
“什么枪神,不过是些不懂事的人瞎叫的,你张角也当真了?”童渊语气平淡。
即便提起”枪神”这个称号,他也毫无波动。
“为何不当真?”
张角的目光投向茅屋角落那杆长枪。
“论枪法,古往今来只有那位在你之上。当今世上,更无人能与你比肩,怎么称不得枪神?”
他说的”那位”,
指的是四百年前的西楚霸王项羽。
项羽使枪,霸王枪举世无双。
童渊半闭着眼睛:”既然你也知道有人在我之上,又怎能称我为枪神?”
“古人已逝,当今天下你无敌手。”张角简短回应。
“说吧,找我什么事,总不会专程来奉承我吧。”
童渊不再多言。
这种争论毫无意义。
张角与他争辩,不过是为了叙旧,显得不生分罢了。
重点还在后面要说的事。
“找你自然有事。不过雄付,你这徒弟倒是机灵,有些事他还不能知道。”
张角轻轻挥手。
茅屋的门突然打开。
门外站着个英气勃勃的少年,正竖着耳朵**。
门突然打开,少年一脸错愕。
“师…师父…”
少年满脸尴尬。
没想到**被发现了。
童渊神色如常:”这是我的关门**。”
他早就发现少年在外**,只是不在意。
到了他这个年纪和境界,这些小事本无所谓。
徒弟想听就听吧。
“就算是关门**,接下来的话也不该听。”
张角指尖轻点。
空气中泛起涟漪,如同平静的水面投入石子。
“师父……”
少年刚要开口,眼皮一沉,昏睡过去。
张角袖袍一挥。
少年轻飘飘落在旁边床上。
童渊看着张角行云流水般做完这些,眼中精光一闪。
“你的道术又精进了。”
换作别人,能得到童渊一句称赞不知要高兴成什么样。
但张角只是平静道:”不过是借了天命的光,略有长进罢了。”
“离那个境界还有多远?”
“很远。”
张角摇头:”我达不到那个境界。天命如此,大汉王朝承受不了那个境界的我。一旦突破,’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就不只是句口号了。”
童渊沉默片刻,又给张角倒了杯茶。
“你来找我何事?”
张角一饮而尽,直视童渊:”我想请你一起,开创一个盛世。”
“就是你所谓的黄天盛世?”童渊不置可否。
“正是。”张角答道。
童渊露出讥讽之色:”那你可知道,真定城破时,你手下军队都了什么?”
他目光幽深:”欺男霸女,残害百姓,烧抢掠,无恶不作。”
“张角,你告诉我,这样的黄天盛世,就是你想要建立的国家?”
三十
张角神色平静,似乎对童渊的质问早有预料:”新秩序建立难免要付出代价。那些人不过是力量暴涨后心魔作祟,待他们适应后自会平息。”
童渊目光如电:”那些遭**的妇人,被残害的孩童,支离破碎的家庭又当如何?”
“太平盛世降临之时,他们自会得到安息。”张角语气淡漠。
“呵。”
童渊冷笑一声。
刹那间,这位枪神周身迸发出骇人气势。
宛如一柄刺破苍穹的神枪,搅得风云变色。
“砰——”
张角面前的茶具应声炸裂,茶水四溅。
“你不配饮我的茶。”童渊面若寒霜。
沾县城内,正与吕哲闲谈的吕布突然噤声,霍然起身望向真定方向。
“大哥?”吕哲跟出来满脸疑惑。
“真定城有绝世武者。”吕布沉声道。
吕哲眉头紧锁:”当世怎可能……”
话到嘴边突然顿住。
他本想说当世不该有这等强者。
但想到今夜遇见的那个老者——
或许真是传说中的绝世境界。
毕竟连吕布都做不到那般神鬼莫测的手段。
“若真如此,明攻城怕是不易。”吕哲嘴角微扬。
他巴不得局势生变。
本就不是真要剿灭太平道,目标始终是丁原。
原计划并非在此动手,但若有绝世高手坐镇……
“正好借此突破。”吕布眼中战意沸腾,”我困在一流巅峰已久,此战或可助我踏入绝世。”
吕哲闻言色变:”大哥三思!”
自古无人能以绝世之下越阶取胜。
那些绝世强者本就是天骄中的天骄。
“放心,未必能遇上。”吕布大笑,”绝世高手岂会无故释放气势?”
(吕哲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的意思是……那位顶尖武将遇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
“可以这么说。”
吕布语气笃定。
他对自己判断很有把握。
“那人就算不是顶尖武将,也必定是顶尖谋士或游侠。”
“否则本无需全力出手,轻松就能取胜。”
吕哲恍然大悟,既欣喜又遗憾:“虽然威胁解除了,但丁……”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书评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