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酱
好看的文学小说书评分享

第3章

夕阳把宫墙的影子拉得很长,砖缝里的青苔浸着金红的光。霍去病走出朱雀门,石狮子的鬃毛被晒得发烫,他抬手按了按额角,又回头望了一眼——那道朱红宫墙太高了,把天切成了两半。墙里头,刘婉的笑声好像还黏在飞檐的铜铃上。

──────────────────────────────────────────────────

“去病,在想什么?”

母亲走过来,看着他。

“没什么,娘。”

“真的没什么?”卫少儿笑了,”娘看你,一直在回头看。”

“是在想刘婉公主吧?”

──────────────────────────────────────────────────

“去病,在想什么?”母亲走过来,看着他。

“没什么,娘。”

“真的没什么?”卫少儿笑了,”娘看你一直在回头看,是在想刘婉公主吧?”

霍去病的耳红了,像被夕阳烫了一下。”我……我只是……”

“没关系。”卫少儿摸了摸他的头,指腹蹭到一发硬的发丝——那是练武磨出的糙劲。她指尖一顿,眼里的笑意凝住了,像被风吹僵的湖面。”娘知道,你和刘婉公主相处得很好,这是好事。”

“为什么是好事?”

“为什么是好事?”

卫少儿低头理了理他的衣襟,指节在布纹上碾了碾——那是件半旧的麻布短打,袖口磨出了毛边。”你舅舅在军中的信里说,今年的粮草又紧了。”她忽然说,声音轻得像风掀书页,”皇家的女儿,从来不是只属于自己的。”

霍去病沉默了,他明白母亲没说出口的话。

“娘,”他说,”我和刘婉,不是因为利益。”

“我知道。”卫少儿说,”娘知道你是真心对她好的。”

“但娘也要告诉你,”她的声音变得严肃,”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你和刘婉现在是朋友,这很好,但将来……将来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霍去病看着母亲。

“娘,你是说…刘婉将来会嫁人?”

“对。”卫少儿点头,”她是公主,将来一定会嫁人,可能嫁给大臣,可能嫁给诸侯,也可能……和亲。这不是她能决定的,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所以,”她看着霍去病,”你要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有一天,你们会分开。”

霍去病的拳头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不会的。历史上刘婉嫁给了他,虽然那是很多年以后的事,但他知道他们不会分开。

“娘,”他仰头看母亲,睫毛上还沾着夕阳的金粉,声音却沉得像块小石子,”如果……如果将来,我有能力娶刘婉,你会同意吗?”

卫少儿的手还停在他发顶,整个人像被定住了。”去病,你……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霍去病认真地说,”如果将来我立了军功,有了地位,能不能……娶刘婉为妻?”

卫少儿看着他,眼中满是震惊,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去病,你才七岁,怎么会想这些?”

“娘,等我能拉开三叔的那张硬弓时,就不算小了。”他没说出口的是,他记得很多年后的事,记得自己跨马归来时,宫墙下的桃花还像现在这样红。

卫少儿沉默了。

很久之后,她才说:”去病,如果你真的有那一天,立了大功,有了地位,而且刘婉公主也愿意,那……娘当然同意。但是,”她顿了顿,”那一天还很远。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训练,好好成长,等到有足够的实力,再去想这些。”

霍去病点头。”我明白,娘。我会努力的。”

──────────────────────────────────────────────────

夜晚。

──────────────────────────────────────────────────

夜晚,霍去病躺在床上,回想这一个月的一切。第一次进皇宫,那些岗哨的间距和宫女的步态;第一次见到刘婉,她手心握木棍磨出的红痕;第一次和她一起奔跑,她裙摆扫过草叶的沙沙声;第一次教她剑术,木剑在她手中笨拙却认真的样子;第一次在桃花树下许下约定。

这一个月,他的生活多了一个人——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天真、善良、聪明。和她在一起,他感觉很舒服,可以做真正的自己,不用伪装,不用隐藏。

“去病,睡了吗?”

母亲走进来。

“还没,娘。”

卫少儿坐在床边,看着他。

“去病,娘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你真的喜欢刘婉公主吗?”

“去病,睡了吗?”母亲走进来。

“还没,娘。”

卫少儿坐在床边,看着他。”去病,娘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你真的喜欢刘婉公主吗?”

霍去病想了想。喜欢?他不确定,但他知道和刘婉在一起他很开心。”我……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他老实地说,”但我觉得,和她在一起很舒服。她能理解我,我也能理解她,我们……很像,都是笼子里的鸟。”

卫少儿笑了,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好孩子。”她摸了摸他的头,”娘很高兴,你能交到这样的朋友。但记住,”她的声音变得严肃,”不要太早动感情。你们都还小,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霍去病点头。”我知道,娘。”

“好。”卫少儿站起来,”睡吧。明天你还要继续训练。”

“嗯。”

──────────────────────────────────────────────────

──────────────────────────────────────────────────

母亲离开后,霍去病闭上眼睛。窗纸被夜风鼓出轻轻的声响,像有人在外面踮脚张望。风里飘着淡淡的甜,是东宫那树桃花的味道——他想起刘婉踮脚摘花时,裙摆扫过草叶的沙沙声。那香气缠在风里,钻进窗缝,落在他攥紧的拳头上,像个软软的、挠人的约定。

这一个月,他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多了一个朋友,多了一个约定,多了一个牵挂。但他知道,这不会影响他的目标。他还是要继续训练、继续成长,还是要在17岁时上战场、立军功,还是要封狼居胥、名垂青史。

只是现在,他多了一个理由——不只是为了自己、为了家族,还为了那个约定,那个要带刘婉去看世界的约定,那个要让笼子里的鸟飞出去的约定。

远处,传来马的嘶鸣,在夜色里拖得很长。那是他的战马,它也在等待,等待主人带它驰骋沙场,等待那一天纵横天地。

霍去病闭上眼睛。七年过去了,从婴儿到少年,从不能动到驰骋天地。还有十年,十年后他会站在战场上,实现诺言,封狼居胥,然后回来,带刘婉去看世界——去看草原的风、大漠的马蹄、高山的云、大河的浪。

窗外,桃花的香气缠在风里,像个软软的约定。十年,足够了。

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