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酱第 5 章
火车在铁轨上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夜色如墨，窗外偶尔掠过几点稀疏的灯火。
在下铺坚硬的板壁上。
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破旧的背包。
里面装着的，是刚刚从母亲老屋带出来的。
唯一值钱的几样东西。
父亲的遗照，母亲的病历。
还有那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存折。
邻铺的鼾声此起彼伏，空气里混合着泡面和汗水的味道。
我却毫无睡意。
脑海里反复播放着白天秦雨薇那张冰冷的脸。
还有陈皓那挑衅而得意的眼神。
火车钻进隧道，车厢里骤然一暗。
只有手机屏幕还亮着微弱的光。
屏幕上是一条未读的银行通知。
“尾号****的储蓄卡收到转账，金额：500000.00元。”
附言只有两个字：“封口”。
汇款人账户名模糊不清，但我认得那个开户行。
是秦雨薇常用的一家私人银行。
紧接着，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我按下接听，但没有说话。
“钱收到了吧，沈先生。”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客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秦总的意思很明确。五十万，买断过去八年。”
“签了附赠的保密协议，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明天上午九点，蓝山咖啡馆，会有律师把协议交给你。”
“希望沈先生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对方没有给我回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盯着那串长长的数字，指尖冰凉。
五十万。
八年的青春，父亲的期望，儿子的命。
在她眼里，就值这个价。
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
把钱转回到那张汇款卡上。
然后把那个号码也拖进了黑名单。
火车在凌晨时分抵达了那个我阔别已久的北方小城。
车站破旧而冷清，凌晨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外套，拖着行李箱走出站台。
按照记忆中的地址。
找到了母亲生前留下的那套老旧单元房。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时发出艰涩的声响。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尘土和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月光透过脏污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屋里的陈设还维持着母亲生前的样子。
只是蒙上了厚厚的灰尘。
客厅的墙上，还挂着我大学时和秦雨薇的合影。
照片里的我穿着廉价的T恤。
搂着她的肩膀，笑得像个傻子。
而如今，T恤早已褪色，笑容也显得那么刺眼。
我走过去，踮起脚，把相框摘了下来。
看也没看，直接扔进了墙角的废纸箱。
没有开灯，我借着月光摸索到卧室。
母亲的老式木床还在，铺着洗得发白的蓝格子床单。
我脱掉鞋子，和衣躺了上去。
被褥冰冷而湿，散发着岁月和孤独的气味。
我把脸埋进枕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还能闻到一丝母亲身上残留的、淡淡的药草皂香。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不是嚎啕大哭，只是无声的、滚烫的液体，
浸湿了枕头，也浸透了这八年来所有的委屈、不甘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