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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挂掉电话。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婆婆脸上的得意消失,铁青着脸。
林雅那副楚楚可怜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苏雯你疯了!”
赵万城彻底崩溃,他冲上来想抢我的手机。
“别闹了行不行!你把事情闹成这样,对谁有好处!”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眼神比冰还冷。
“从你点头的那一刻起,就不是在闹了。”
“赵万城,这是战争。”
“赵峰!”
一声清脆的女声响起,李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我身边。
她看着不远处同样目瞪口呆的丈夫,冷冷地说:
“我们家的账,也该找个时间,好好算算了。”
赵峰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你敢!”
婆婆终于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指着我吼道。
“你这个毒妇!搅家精!你想离婚?可以!我让我儿子一分钱都不给你!你净身出户!”
“是吗?”
我再次举起手机,点开了录音界面,当着她的面晃了晃。
“张兰女士,您刚刚当众承认,将我们夫妻共同财产的预期赠予,也就是那套学区房,转赠他人。并且,亲口威胁我,要让我净身出户。”
“这些,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我转向一旁脸色发白,悄悄想往后溜的林雅。
“林雅小姐,别急着走啊。”
我叫住她,对她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作为这起恶意转移财产事件中的非法获赠方,你也是被告之一。”
“哦,对了。”
“还有那块表,那个行李箱,以及这些年赵万城以各种名义赞助你的钱,我们法庭上,一笔一笔,慢慢算。”
林雅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赵万城和婆婆也乱了阵脚。
他们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平时那个温顺隐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苏雯,不仅会反击,而且懂法,还这么强硬。
“疯了,都疯了……”婆婆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赵万城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恐惧,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不再看他们。
我伸出手,挽住了李月的胳膊。
“我们走。”
在全场宾客复杂的目光中,我们两个外地媳妇,昂首挺,走出了这个令人作呕的宴会厅。
一走出酒店大门,冷风一吹,李月紧绷的神经就断了。
她蹲在路边,抱着膝盖,压抑了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哭得泪眼婆娑。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能这么欺负人……”
“我给他家生了儿子,伺候老的,照顾小的,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她,静静地陪着她。
等她哭声渐小,我才开口。
“哭没有用。”
“我们得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李月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我,眼神里还有些迷茫。
我笑了笑,告诉她我的后手。
“我大学辅修过法律,还是个财务会计。”
“从结婚第一天起,我就保留了我们家庭所有的开支记录,云端备份。”
“每一笔给婆家的转账,每一笔给林雅的赞助,无论金额大小,都有清晰的记录和由头。”
“赵万城每次让我转钱,我都会让他用微信说清楚款项用途,这些聊天记录,我全都保存了。”
李月震惊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
“我……”
她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也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也有!赵峰每次偷偷转钱给他妈,银行APP都有记录,我……我都截图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赵万城。
电话,微信语音,一个接一个。
我滑开看了一眼,微信消息塞满了屏幕。
内容从一开始的指责我不懂事,不顾大局。
到后来的质问我到底想怎么样。
再到最后的放低姿态,求我回家,说一切都可以好好谈。
我面无表情地将赵万城和婆婆的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世界清净了。
“他……他会不会找过来?”李月有些担忧。
我摇了摇头。
“他要是真的在乎我,在婆婆说要把那个镯子给林雅的时候,就该站出来阻止了。”
“而不是现在,发现事情要失控了,才来假惺惺地求我。”
“他爱的不是我,是那个他幻想中,能给他带来利益,又能任他拿捏的完美婚姻。”
我打开手机APP,直接预定了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
我拉起李月。
“走,我们换个地方。”
我对她说:“从今天起,我们不为任何人活,只为自己。”
在酒店宽敞明亮的套房里,城市璀璨的夜景就在脚下。
我叫了客房服务,点了最贵的香槟和小蛋糕。
我们举起杯,对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庆祝我们,离婚第一天。”
书评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