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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丑被士兵们拖拽着往外走,他的声音越来越远,却字字句句像刀子一样扎在沈月眠的心上,
“将军!阿丑不怕死,只希望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沈月眠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猛地松开。
很快,阵外传来了沉重的杖击声,每一声都像敲在她的心上,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她仿佛能看到阿丑趴在刑架上,脊背被打得皮开肉绽,却还在强忍着疼痛,默念着她的名字。
突然,一口鲜血从沈月眠口中喷出,溅在单薄的衬衣上,红得格外刺眼。
沈月眠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杖击声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是阿丑往里软糯的声音,
“将军,今天的馒头好香,我留了一个给你。”
“将军,你看我练的枪法,有没有进步?”
“将军,等打完仗,我们能不能去江南看看?听说那里的春天,有好多好看的花。”
……
她答应过阿丑,等北狄彻底平定,就带他去江南,去看漫山遍野的花,去吃最甜的糕点。
可现在,她连让他活下去的能力都没有。
杖击声停了,阵外传来士兵的回报,
“启禀国师,杖责已毕,小兵尚有气息,是否即刻送往漠北?”
“不必。”
萧鹤鸣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是朕的天下,敢忤逆者死,将他扔在城门外自生自灭。”
沈月眠猛地抬头,眼中布满了血丝。
原来,萧鹤鸣早已不是那个会在城门口抱她、说要等她回家的人了。
心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有如万箭穿心般的蚀骨之痛一阵阵袭击着她的理智。
沈月眠的眼睛里,缓缓流出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曾以为,只要她守护好北凉,守护好身边的人,就能换来一世安稳。
可如今,她拼尽全力换来的却是众叛亲离,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弟弟横死城门口。
“阿丑,对不起……”
沈月眠喃喃自语,口中呕出一口掺杂着血块的鲜血……
“阿眠!”
意识模糊时沈月眠隐隐感觉到有人把她从城墙上带走,熟悉的龙涎香气息萦绕鼻尖,
萧鹤鸣终究是有一丝不忍心,
他的怀抱依旧温暖,可触碰在她肌肤上的指尖,却让沈月眠觉得比城墙上的夜还要凉。
“传御医。”
萧鹤鸣将她抱在怀里,声音低沉,听不出一丝情绪。
柳霜跟在身后,脸上满是担忧,
“皇上,将军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没事的,您贸然将其带下来,只怕这邪祟要重新清除,百姓们的安危迫在眉睫……”
萧鹤鸣始终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沈月眠毫无血色的脸上,心头莫名地窜起一丝不忍。
他想起出征前,她穿着铠甲,意气风发地对他说 “等我回来”,
那时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可现在眼里的光早已变淡。
御医很快赶来,诊脉时眉头越皱越紧。
突然,跪伏在地,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皇上,将军身体亏虚严重,又受了寒邪侵体,本就凶险。但…… 但将军她…… 已有两月身孕。”
“什么?”
萧鹤鸣猛地僵住,眼中满是震惊。
他从未想过,在这节骨眼上沈月眠竟然怀了他的孩子。
柳霜听到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死死盯着沈月眠的小腹,嫉妒如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
凭什么?一旦有了孩子,萧鹤鸣断然会心软,
她绝不能让这个孩子生下来!
转念间,柳霜苦口婆心的说道:“皇上,这…… 这太诡异了!将军此刻被邪祟附身,正是大旱的源,偏偏在这个时候怀孕……”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阴狠,
“我曾听师父说过,旱魃鬼转世,往往会附着在怨气深重的女子身上,借腹重生。”
“这孩子,定是旱魃鬼的化身!若让它生下来,不仅邪祟无法清除,北凉恐怕会遭遇更大的灾祸!”
书评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