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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紫气东来三万里,圣威浩荡九重天。

鸿钧成圣的异象逐渐消散,但那股改天换地的道韵却深深烙印在洪荒每一个生灵的心中。红云与镇元子回到五庄观内,在人参果树下相对而坐,久久不语。

“圣人…”镇元子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这便是圣人威仪吗?仅仅宣告成圣,便让整个洪荒法则为之调整,灵气为之增长,亿万修士为之突破…”

红云缓缓点头,目光深远:“不止如此。二弟,你注意到没有?圣人成圣时,天地同贺的异象中,蕴含着某种…秩序。”

“秩序?”镇元子若有所思。

“对,秩序。”红云起身,在果树下踱步,“龙凤麒麟虚影呈祥,五方圣兽朝贺,金莲天花有序绽放——这一切都不是随机的,而是按照某种严谨的规律在进行。这暗示着,圣人所证之圣道,与‘秩序’、‘规律’、‘天道运转’密切相关。”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镇元子:“而且,圣人自称‘洪荒第一圣人’。这个‘第一’意味深长。从辩证法的角度看,任何事物的出现都不是孤立的,而是矛盾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圣人成圣,标志着洪荒世界的主要矛盾发生了本性转变。”

镇元子示意红云继续说下去。

红云整理思绪,将心中对鸿钧成圣的辩证分析娓娓道来:

“首先,从圣人的脚看,他是混沌魔神转世。混沌魔神代表着‘混沌’、‘无序’、‘开天前的旧时代’。而洪荒天地,是大神开辟的‘有序’世界。混沌魔神与洪荒天地之间,本身就存在着本性的矛盾——前者渴望回归混沌,后者需要维护秩序。”

“但矛盾会转化。圣人作为混沌魔神中的异数,没有选择破坏洪荒,而是主动融入,甚至借助洪荒天地证道成圣。这完成了第一个辩证转化:从‘混沌与秩序的对立’,转化为‘在秩序框架内实现混沌遗泽的升华’。”

镇元子眼睛一亮:“大哥是说,圣人找到了矛盾双方统一的方式?”

“正是。”红云点头,“他得到了造化玉碟碎片——这可能是关键。造化玉碟记载三千大道,是秩序与法则的具现。混沌魔神掌控它,就像火掌握了水,看似矛盾,实则可能达成更高层次的统一。”

“接着是道魔之争。”红云继续分析,“罗睺代表的是‘毁灭’、‘戮’、‘以力证道’的极端路径。圣人战胜罗睺,表面是个人胜负,实则是两种道路的矛盾斗争:是以毁灭求超脱,还是以秩序证永恒?”

“圣人的胜利,标志着‘秩序之道’压倒了‘毁灭之道’。但他做的不仅如此——他还清理了剩下的混沌魔神。这是量变到质变的过程:清除混沌遗毒(量变积累),为洪荒天道完善扫清障碍(质变准备)。”

红云越说思路越清晰:“然后,三尸合一证道混元。这又是一个精妙的辩证过程。‘三尸’是什么?是善念、恶念、执念,是修士自身矛盾在元神中的具现。斩三尸,是将矛盾分离;三尸合一,是在分离的基础上,在更高层次重新统一。分离是为了更深刻地认识矛盾,统一是为了驾驭矛盾、超越矛盾。”

“融合鸿蒙紫气,成为混元天道圣人——这里,‘天道圣人’这个称谓很重要。他不是单纯的混元大罗金仙,而是‘天道’认证的圣人。这意味着,他的圣位与洪荒天道深度绑定,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天道秩序的一部分。”

镇元子听得入神,忍不住话:“所以,他与天道相合,‘鸿钧为天道,天道不为鸿钧’,其实是一种…矛盾的特殊统一形式?”

“对!”红云赞许地看着镇元子,“这是一种‘有限的合一’。圣人获得了天道的权柄和力量,但他的个体意识并未完全湮灭。他代表天道,但不是天道本身。这就像…一个国家的君主,他代表国家行使权力,但国家不等于他个人。”

“这种安排,既保证了天道有人执掌、有序运行(同一性),又避免了天道被个人意志完全控制(保持相对独立性)。‘无大事不出’,更是将这种辩证关系制度化——常天道自行运转(矛盾的相对静止),大事圣人出面预(矛盾的显著变化)。”

红云停顿片刻,最后总结道:“而作为混沌魔神借洪荒天地成圣,他为众生讲道三次偿还因果——这完美体现了辩证法中的‘否定之否定’规律。”

“混沌魔神本是洪荒天地的‘否定者’(要破坏秩序),圣人转化为‘建设者’(维护秩序),这是第一次否定。他成圣后,通过讲道教化众生,将自身从‘外来者’彻底转化为‘洪荒教化者’,这是第二次否定——否定之否定,在更高阶段回归某种‘肯定’:他成了洪荒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镇元子沉默良久,长长吐出一口气:“听大哥这一番分析,贫道对圣道、对天道、对洪荒运转,有了全新的认识。原来这看似玄妙的成圣之路,背后竟有如此清晰的辩证逻辑。”

红云苦笑:“看清逻辑是一回事,能否走通是另一回事。圣人之路,是无数机缘、智慧、实力、时运的,几乎不可复制。对我们而言,更重要的是从中领悟道理,指导自己的修行。”

他抬头望向九天之外,那里是紫霄宫隐没的方向:“三个元会…我们要做好准备了。紫霄宫讲道,必是龙争虎斗。但这也是机遇——亲耳聆听圣人讲解大道,对任何修士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镇元子神色郑重:“大哥说的是。这三个元会,我们当闭门潜修,将十万年游历所得彻底消化,将修为提升到当前境界的极致。如此,方能在紫霄宫中争取一席之地。”

两人达成共识,当即在人参果树下开始论道。

这一次论道,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红云将十万年调解千事的实践感悟,与对鸿钧成圣的辩证分析相结合,提出了一套独特的“矛盾修行法”——

将自身修行中的瓶颈视为矛盾,分析矛盾的主要方面与次要方面,寻找转化的条件与方法。将神通法术的修炼视为矛盾斗争的过程,把握“度”的界限,既要有威力,又不可过度消耗。

镇元子则以其深厚的大地之道造诣,为这套理论提供稳固的基。他提出:“矛盾并非凭空产生,而是基于某种‘物质基础’。修士的道基、基、所修法则,便是修行的‘物质基础’。在这个基础上,矛盾才得以展开。”

两人相互启发,道境不断提升。

第一个元会,红云将九品净世白莲炼化了十二层禁制,初步掌握了这件上品先天灵宝的净化与防御之能。他的修为也稳步提升,虽然还未突破到大罗后期,但基愈发扎实,对云气法则与火之法则的融合更加深入。

第二个元会,镇元子凭借地书参悟出“大地承载万物,万物反哺大地”的循环之道,修为突破至大罗巅峰,触摸到了准圣的门槛。他将心得与红云分享,让红云对“矛盾同一性”有了更具体的认知。

第三个元会即将结束时,两人同时心有所感。

九天之外,紫霄宫的方向,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召唤。

那召唤不是声音,不是神念,而是一种冥冥中的指引——该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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