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在最前面的是三清。
老子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玄黄之气垂下,将试图靠近的修士全部推开。元始三宝玉如意一划,划出一条通道。通天诛仙剑意爆发,凌厉的气势让许多修士本能地止步。
三清第一个冲进紫霄宫,只见宫内空旷深邃,地面是混沌色玉石铺就,上方星空璀璨,仿佛将整个宇宙浓缩于此。大殿最前方,有一个简单的云台,那是道祖讲道之所。
云台前,果然摆放着七个紫色蒲团,蒲团散发淡淡道韵,一看就不是凡物。
三清毫不犹豫,各自坐上最前方的三个蒲团。老子坐第一,元始坐第二,通天坐第三。坐定后,三人闭目凝神,不再理会外界。
紧接着冲进来的是女娲。她本落后三清半步,但伏羲在她身后一推,一股柔和力量将她送入宫中。女娲顺势坐上第四个蒲团。
红云与镇元子几乎是和鲲鹏同时冲进来的。
镇元子一进门,立即展开地书,一股厚重的大地之力弥漫开来,将周围的空间暂时凝固。红云抓住这个机会,飞身扑向第五个蒲团。
但鲲鹏的速度实在太快!他显化出鲲鹏真身,虽然受到紫霄宫法则压制只能维持人形大小,但速度依然冠绝群雄。就在红云即将触碰到蒲团时,鲲鹏已经抢先半步!
千钧一发之际,镇元子地书一卷,一股无形引力作用在鲲鹏身上,让他身形微微一滞。
就是这一滞的工夫,红云成功坐上第五个蒲团!
鲲鹏眼中闪过怒色,但见三清、女娲、红云都已坐定,知道自己慢了一步,立即冲向第六个蒲团。这一次,没有人阻拦,他顺利坐上第六位。
红云心中长舒一口气。他坐在蒲团上,立即感觉到不同——蒲团中源源不断地传来精纯的先天灵气,更有大道道韵弥漫,坐在这里,思维都清晰了许多。
“这就是机缘…”红云心中暗道,同时警惕地看了看身后的镇元子。
镇元子没有争蒲团,而是静静站在红云身后,如同最忠实的护卫。这让红云心中温暖,也暗下决心:听道所得,定要与二弟共享。
此时,其他修士也陆续涌入。
帝俊太一看到蒲团已被占六个,脸色一沉,但并未发作,而是率领妖族占据左侧前排位置。十二祖巫占据右侧前排。冥河、东王公、西、伏羲等各自找位置坐下。
近三千修士,将紫霄宫大殿坐得满满当当。后来的修士,只能坐在更靠后的位置,甚至有些只能站在门口。
七个蒲团,前六个都已有人。第七个蒲团空着,但没有人敢去坐——因为那是离道祖最近的一排,坐在那里意味着成为焦点,成为众矢之的。
一时间,大殿内气氛诡异。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第七个蒲团的主人,也在等待道祖现身。
红云坐在第五蒲团上,心中百感交集。原剧情中,红云就是坐在这个位置,然后让给了准提…不,这一世,我绝不让!
他暗暗发誓:这叫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既然抢到了这个位置,就说明我与它有缘。若强行让出,违背本心,反而可能招来祸患。
时间一点点流逝。
就在昊天和瑶池准备关闭宫门时,宫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道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形容狼狈至极。
为首的是个面黄肌瘦的道人,穿一身破烂的灰布道袍,上面沾满混沌尘埃,头上道髻散乱,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他身后跟着一个稍显富态的道人,也是衣衫褴褛,气息萎靡。
两人一进门,就看到了那七个蒲团,尤其是那个空着的第七蒲团。
“师兄!还有位置!”面黄道人眼中闪过狂喜,但随即看到前六个蒲团都已有人,尤其是看到三清、女娲、红云、鲲鹏这些气息强大的存在,脸色又黯淡下来。
这两人,正是从西方赶来的准提与接引。
他们穿越混沌时,没有顶级灵宝,也没有强大的神通,全靠毅力硬撑,几乎耗尽了法力才抵达紫霄宫。此刻看到好位置都被占了,心中既失望又不甘。
准提眼珠一转,忽然放声大哭!
那哭声悲切至极,仿佛承载着整个西方的苦难:“师兄啊!我们西方贫瘠,灵脉破碎,生灵凋敝!你我师兄弟历尽千辛万苦,穿越混沌,只为听道祖讲道,求一线生机,振兴西方…可是连个好位置都没有!天道何其不公!西方何其不幸!”
哭声在大殿中回荡,许多修士都皱起眉头。
接引也配合地叹息:“师弟莫哭,此乃天数。我西方福薄,怨不得人。我们就在门口听道吧,能听到道祖声音,已是万幸。”
准提却哭得更伤心了:“可是师兄!我们西方本就落后,若再得不到好的听道位置,与东方差距只会越来越大!难道西方众生,就活该永世沉沦吗?”
他一边哭,一边用眼角余光瞥向七个蒲团上的六人。
三清闭目养神,仿佛没听见。女娲微微皱眉,但也没有表示。鲲鹏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只有红云…红云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那是“老好人”本能被触发的冲动,是“同情弱者”、“助人为乐”的道德感在沸腾。他几乎要站起身,说出“道友请坐我这里”…
不!不能!
红云死死咬着牙,用尽全力压制那股冲动。他知道这是原剧情的影响,是天道大势在作祟!如果我让座,一切又回到原点!
但那股冲动越来越强,如同水般冲击着他的理智。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倾…
就在这时,原始天尊忽然开口:“哭哭啼啼,成何体统!紫霄宫乃清静之地,岂容你在此喧哗!”
准提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立即转向原始,泣声道:“原始道友!非是我要喧哗,实在是心中悲苦!您看,七个蒲团,东方道友占了六个,我西方连一个都没有…这难道公平吗?”
元始眉头一皱,目光扫过七个蒲团,最后落在红云和鲲鹏身上。三清他自然不会动,女娲有伏羲在后面,也不好动。那么…
“红云道友,”元始忽然对红云说,“你素来心善,何不行个方便?”
这句话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稻草!
红云感到一股无形的天道之力降临,那力量不是强迫,而是引导,是放大他内心本就存在的“善念”和“同情”。在这种力量影响下,他的理智防线彻底崩溃…
“道友说得对…”红云听到自己开口,声音有些缥缈,“西方道友远来不易,这个位置…就让给这位道友吧。”
说着,他站起身,离开了第五个蒲团。
准提大喜过望,立即飞身坐上,连声道谢:“多谢红云道友!道友大德,西方众生永世不忘!”
接引也露出感激之色。
但事情还没完。
准提坐下后,又看向第六个蒲团上的鲲鹏,眼珠一转,对元始说:“元始道友,您看…我师兄还站着呢。六个蒲团,东方占了五个,我西方只有一个,这…”
原始本就对鲲鹏没什么好感——鲲鹏乃湿生卵化之辈,在原始眼中属于“披毛戴角、湿生卵化”的下等生灵。此刻被准提一说,当即对鲲鹏呵斥道:“你这扁毛畜生,也配与吾等同坐?还不让开!”
鲲鹏勃然大怒:“原始!你欺人太甚!”
但元始背后,老子微微睁眼,通天剑意锁定,三清同时施压。加上周围许多修士本就对鲲鹏占据蒲团不满——毕竟鲲鹏实力虽强,但跟脚和名声都不算顶尖。
在多方压力下,鲲鹏脸色铁青,最终还是狠狠地站起身,让出了第六个蒲团。
接引顺理成章地坐下。
至此,六个蒲团全部有主:老子、原始、通天、女娲、准提、接引。而红云,已经退到了镇元子身边。
镇元子扶住有些恍惚的红云,传音道:“大哥,你…”
红云摇摇头,苦笑传音:“天道之力…无处不在。我明明下定决心不让,但那股冲动…那种‘应该让座’的道德感…我控制不住。”
他望着坐在第五蒲团上的准提,心中涌起浓浓的无奈。
还是让了。虽然过程和原剧情不同——原剧情是准提直接向红云哭诉,这次是原始推波助澜——但结果一样。
“这就是必然性与偶然性的辩证统一吗?”红云心中暗叹,“我来到洪荒,带来变数,这是偶然性。但天道大势,圣位归属,似乎有某种必然性。我的‘老好人’性格是必然性得以实现的偶然条件…天道通过我的性格,实现了它的安排。”
镇元子轻叹:“大哥不必过于自责。或许…这未必是坏事。”
红云点头。事已至此,只能接受。他静下心来,开始观察周围。
鲲鹏退到后排,眼中意毫不掩饰地射向红云和原始。显然,他把丢蒲团的账算在了这两人头上。
冥河嘴角勾起冷笑,似乎在嘲笑红云的愚蠢。
帝俊太一交换眼神,若有所思。
其他修士则大多事不关己,只等道祖现身。
就在此时,昊天和瑶池关闭了紫霄宫大门。
门刚关上,云台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道身影。
鸿钧道祖,现身了,坐在那第七个蒲团长面。
书评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