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焚僵直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沉重木偶,直挺挺地从半空中砸落下来,砰地一声闷响,溅起些许尘土。那双瞪得滚圆的眼珠里,最后凝固的,是足以撕裂灵魂的极致惊恐和无法理解的荒谬——他至死都想不通,自己堂堂金丹中期大长老,纵横一方,怎么会…怎么会栽在一条看起来还没断的小白狗牙口之下?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更没机会捏碎袖中那块能瞬间将此地消息传回宗门的紧急传讯玉符。生机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掐灭,只留下一个凝固的、充满惊骇的死亡表情,更让他惊恐的是青云宗深处传来的声音,不过他已经看不到了……
千里之外,赤火门深处,一座由坚硬黑曜石构筑的森严殿堂内。墙壁上镶嵌着数百盏或明或暗的魂灯,幽幽燃烧,映照着殿内冰冷肃的气氛。这里是赤火门的命魂殿,每一位核心弟子、长老的命牌都供奉于此。
值守弟子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突然——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一连串令人头皮发炸的清脆爆裂声,如同冰雹砸落玉盘,密集地炸响!
值守弟子一个激灵,差点从蒲团上蹦起来,惊恐地循声望去。只见供奉长老命牌的那一排区域,如同点燃了一串鞭炮!代表大长老赤焚的那枚最为厚重、赤红如血的玉牌,率先炸成齑粉!紧接着,代表赤阳长老和随行七名精锐筑基弟子的命牌,也毫无征兆地,在同一瞬间,纷纷爆裂开来!玉屑纷飞,魂火瞬间熄灭!
八枚命牌,瞬间尽碎!
“啊——!!!”值守弟子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冲出命魂殿,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嘶哑:“门主!门主!不好了!大长老…赤阳长老…他们…命牌全碎了!全碎了啊!!!”
赤火门深处,一间密布着狂暴火系灵纹、温度高得足以熔金化铁的修炼密室轰然洞开!
一股如同火山喷发前积蓄的恐怖热浪席卷而出,将门口惊慌失措的值守弟子直接掀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石壁上,口喷鲜血,生死不知。
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密室门口。他身着赤金纹路的黑色法袍,面容冷硬如刀削斧凿,双眉赤红如跳动的火焰,正是赤火门门主——赤炼天!他周身缭绕着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暗红色火焰,气息狂暴而压抑,显然正处于冲击元婴境界的关键时刻,却被强行打断。
他一步踏出,人已出现在命魂殿内。那双燃烧着暴怒火焰的赤瞳,死死盯住供奉台上那一片狼藉的玉屑残渣,尤其是属于赤焚的那堆最为醒目的红色粉末。
“赤…焰…”赤炼天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地底岩浆的涌动,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烧灵魂的意,“金丹中期…带着七名筑基精锐…竟然…全灭了?”他伸出覆盖着细密赤红鳞片的手,缓缓拂过赤焚命牌爆碎后残留的炽热粉末,指尖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被彻底点燃的、足以焚毁理智的滔天怒火!
“好!好一个青云宗!”赤炼天猛地攥紧拳头,赤红的粉末在他掌心被极致的高温瞬间气化!他额角青筋暴跳,狂暴的灵压不受控制地席卷整个命魂殿,墙壁上的魂灯疯狂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藏得够深!那‘重宝’之威,竟至于斯?!竟能瞬我金丹中期长老!”
他强行压下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狂暴灵力,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炽热的空气仿佛要烧穿他的肺腑。眼中的怒火并未熄灭,反而沉淀成一种更加冰冷、更加疯狂的执念。
“待本座…破入元婴…”赤炼天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寒冰中捞出来,带着刺骨的意,“定要亲临那青云废土!将尔等蝼蚁灭,夺得重宝…!”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堆残渣,猛地转身,狂暴的火焰再次包裹全身,如同一颗人形陨石,狠狠撞回那间高温密室。石门轰然关闭,隔绝了一切。他必须尽快突破元婴!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碾碎一切变数!
……
青云宗,山门广场。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只有空中尚未完全散尽的焦糊味和地面上几处被失控地火灼烧出的黑印,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惊心动魄。
赤火门大长老赤焚,像一截烧焦的木头桩子,直挺挺地躺在冰冷的石板上,脸上凝固着惊骇欲绝的表情,早已没了声息。七个筑基弟子横七竖八地瘫在周围,个个口鼻溢血,面如金纸,气息奄奄,被阵法反噬得只剩半条命。赤阳长老倒是还能勉强站着,只是脸色比死人还难看,双腿抖得如同风中的芦苇,裤处一片深色的湿痕正迅速蔓延开,浓重的臭味弥漫开来。他死死盯着赤焚手腕上那两个小小的、渗着血珠的牙印,眼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
这…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
“汪呜?”
打破这诡异死寂的,是一声带着点小得意和小慵懒的狗叫。
白小黑松开了小嘴,嫌弃地呸呸了两口,似乎对赤焚那带着硫磺味的血很不感冒。它轻盈地落在地上,抖了抖雪白蓬松的毛,迈着轻快的小步子,哒哒哒地跑到还处于石化状态的苏灵儿脚边,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仰起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着,仿佛在说:“搞定啦!快夸我!”
“呀!!!”
书评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