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梳妆收拾完以后,时间已经不早了,好在东宫并不大,从春熹殿离太子妃住的月离宫不算太远,虞尽欢昨夜承了恩,就算是晚到一些,太子妃也说不出什么。
到了月离宫,锦书早早就等在门口了,见到虞尽欢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美人,太子妃降罚,叫您跪在外头石板上一个时辰。”
琉璃皱了皱眉,“我们美人是因为昨夜承恩才迟到,太子妃降罚,是在怨怼殿下吗?”
虞尽欢赶紧接茬,“凭什么罚我?”
真是奇了怪了,她入东宫一个月了,太子妃从来都是对她和和气气姐妹相称的,怎么昨天开始就全变了?
她也不记得哪里得罪过太子妃,就连太子赏赐给她的那些珠宝首饰她也从未带到月离宫来。
她自认已经十分敬重这位太子妃了。
虞尽欢拗着不肯跪,太子妃被徐良媛扶着,从屋里出来了。
“虞美人,我罚你,你不服?”
“妾身不服!”虞尽欢梗着脖子。
徐良媛一眼就看见她颈间暧昧的红痕,气的牙痒痒。
她虽然常常伤春悲秋顾影自怜,可却不是全无争宠的心思,只是家里人告诉她若是争宠太过定会沦为俗套,她要像洁白的莲花一般,引殿下攀登折下。
原也好好的,殿下虽说不太常进后院,可一个月也会来她这儿一次。
她和殿下探讨诗词歌赋,已然是知己。
她不想以色侍人,以色侍人并不长久,所以她攻心,甚至有时不会承宠。
可她却眼看着后进宫的虞尽欢包揽了太子殿下全部的宠爱。
虞尽欢来了一个月,夜夜都被招幸,就算太子殿下事情多不会宿在春熹殿,可也没去别的院子,她两个月没见太子殿下了!
今天也是她听说李承徽昨夜被太子殿下禁足的事情,一早就告到了太子妃院子里。
虽然她也不太看得起李承徽,一个奴婢出身却要和她平起平坐,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虞尽欢进了东宫,她们必须联合起来,才不能叫虞尽欢一个人就把住了太子殿下。
“虞美人,你嫉妒李承徽跟殿下的旧情就到殿下跟前胡说八道,引得太子殿下降罚,后院不和,太子妃罚你,你就受着,这是你胡说八道的惩罚!”
“我什么时候胡说八道了?”
虞尽欢一头雾水,李承徽被罚了?
虽然她确实因为李承徽跟她显摆的事情哭了两次,可她都是在自己的院子里哭的呀,她怕殿下不站在她这,她自讨没趣,压没有跟太子殿下提起这件事啊!
怎么就成了她胡说八道了?
“别说我什么都没说,就算是我的说的,殿下既然已经罚了李承徽没罚我,就证明我没有错,殿下认为没错,你却说我有错,你挑拨我跟殿下,是何居心!”
琉璃也道:“徐良媛慎言,你难道要置喙殿下的决定?”
“放肆!”
太子妃喝了一声,“我在这,哪里容你这奴婢嘴!”
虞尽欢把琉璃护在身后,气道:“太子妃,你不用吓唬妾身的侍女,她是心疼妾身,她不说话,难道要让你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把罪坐实吗?”
今天这个气她还就置定了!
她拼了被拉去头,也不给这两个人跪!
太子妃被气的脯上下起伏,指着虞尽欢‘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刚想叫春来硬摁下虞尽欢,又想起春来已经死了。
春来死了,因为虞尽欢。
太子妃更生气了,眼神几近怨毒。
前世她到底是吃了虞尽欢什么迷魂汤,竟然相信她是至纯至性之人,她早该看清虞尽欢是奸诈狡猾之辈,前世迷得殿下为她冷落六宫,今生为她累得惩治了春来。
贱人!
“这是怎么了?”
门口传来笑声,众人回头,是江良娣来了。
江良娣叫江心言,是太子太傅的孙女,入东宫两年至今还未侍寝,她是太傅放到东宫安养的,并不是为了位份,也不争宠,平就在自己的院子里,带着侍女养猫种花的,一个月能来月离宫两次都不错了。
虞尽欢来了一个月,只在刚入宫的时候见过她。
“江姐姐。”
徐良媛给江心言行礼。
徐良媛本也看不上江良娣,可江良娣的身份,太子妃都不敢惹,徐良媛当然也不敢惹。
“妾身原本跟着侍女想去花园里刨一些花土,瞧着这儿有热闹,就来看看,没想到竟碰上了窦娥冤。”
太子妃面色不虞,“你什么意思。”
“妾身是怕太子妃被小人梭摆,好意提醒罢了。”
徐良媛面上一白,“江姐姐,这其中的关窍你并不知晓,怎么就说太子妃被我梭摆,难道是我故意挑拨太子妃和虞美人龃龉吗?”
江心言淡笑一声,“你怎么想,你心里自然清楚。”
她慢悠悠走到虞尽欢身边,偏身看了她一眼,就对着太子妃盈盈下拜。
“李承徽是因为装病才受了罚,怎么就跟虞美人扯上了关系?”
虞尽欢见终于有人帮她说话了,委屈得当时就想哭出来,又不想在太子妃她们面前太过软弱,只能硬忍下泪水。
江心言递过来一块手帕。
有点香,茉莉花味儿的。
虞尽欢止住眼泪,下意识嗅了嗅。
江心言看她一眼,往前走了两步挡住了她。
“殿下快要下朝了,何不等殿下回来问个分明?”
徐良媛哪敢等殿下过来啊,要被殿下知道她撺掇太子妃惩罚虞美人,她比李承徽还惨,可这个时候又不能把太子妃推出来让她下不来台。
她只能跪在太子妃面前道:“太子妃恕罪,是妾身误信了李承徽的怨恨之言这才招来误会,太子妃责罚妾身吧。”
偷鸡不成蚀把米,徐良媛肠子都悔青了。
她怎么知道这个太子妃这么面,昨天还一副豪言壮志,说要让虞美人好看,结果今天连叫跪人家都不听。
还连累她跪在这被太阳晒了一早晨的石板上,膝盖都烫得生疼。
江心言也行礼,“既然徐妹妹已经知错了,太子妃就让她跟虞美人道个歉便罢了,虞美人心善,自然不会和徐妹妹计较的。”
心善?
她吗?
虞尽欢只能看见江心言的背影,她腰板挺得溜直,腰细如柳,肩如刀削,真正是弱柳扶风的美人,可说出的话却这么不容置喙。
三言两语就把她的处境逆转了,甚至还要徐良媛给她认错。
徐良媛这会后槽牙怕不是咬碎了吧!
书评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