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等了一会不见太子殿下出声,她也不敢抬头,半晌才听见太子殿下不咸不淡道:“孤知道了,你回去吧。”
琉璃的心沉了一下。
她想明白了,人到底是太子妃送来的,就算是美人不喜欢那秦承徽住进春熹殿,太子殿下也不能因为这么点事儿就与太子妃龃龉。
今天若真是把秦承徽赶出春熹殿,那岂不是在打太子妃的脸?
只是可怜虞美人了。
她出来是承载着美人的期望的,若真就这么回去了,美人恐怕真要委屈落泪了。
可琉璃又怎么敢再追问,她虽然伺候虞美人,可她的主子自始至终都是太子殿下,若不是太子殿下把她从惠贵妃宫里救出来,她早就沦为当今陛下的官女子了。
太子殿下救了她,又让她做一等的宫女,这是大恩,她必须以大局为重。
“奴婢告退。”
潘荣保见琉璃恭敬告退的背影,摇了摇头。
“殿下,您下午还去不去京郊练兵?”
“明再去吧,先回东宫。”
北临渊还穿着朝服,回到东宫后,先回了自己的寝殿把衣服换下,换了一套月白色的常服,他没去春熹殿,而是在书房看了一下午的文书。
当今圣上仁慈有余,魄力不足,又耽于情爱沉迷后宫,他这个太子已经早早的为皇上分忧了。
北临渊每天都很忙碌,他每陪虞尽欢玩一天,就得牺牲自己睡觉的时间处理这些东西。
现在西南又有战事,他要处理的事情就更多了。
潘荣保第二次进来送茶水,看见之前那一杯凉透了也没喝,有些担心道:“殿下,您就算忙也要注意身体。”
“夏燥热,该多饮些水。”
北临渊问,“几时了?”
“申时一刻了,殿下歇一歇吧。”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潘荣保连忙去开,见门口站着锦书。
“潘公公,我们太子妃求见。”
潘荣保轻轻掩上门,回身到书桌前,“殿下,太子妃求见。”
北临渊头也不抬,“叫她到偏殿等孤。”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太子妃到书房求见,太子殿下十次有十次都是不见的,怎么今就要见了?
潘荣保揣着迷糊去复命,领着太子妃主仆二人到偏殿坐下。
锦书手里拎着一个食盒,里头是两碟子点心,一进了偏殿就打开了,端出来搁到桌子上。
一碟芙蓉糕,一碟牡丹卷,潘荣保瞅了一眼,暗嗤,殿下向来不用这两种点心,总是传小厨房,是因为虞美人爱吃。
太子妃还真是和太子殿下生分至极,竟然连这种事儿都不知道。
“太子妃殿下,您先在这稍候,太子殿下忙完会过来见您。”
太子妃因着这句话,从夕阳西下等到华灯初上,直到芙蓉糕都被风呲得崩皮了,的四角向上卷曲,她依旧没能等来太子殿下。
“主子,咱们就在这儿一直等着吗?”
锦书忧虑道:“要不要奴婢替您去催一催。”
太子妃面上隐着怒容,她不敢发火,可心里早就不自在了。
殿下说要见她,又把她晾在这儿两个时辰都不来,可求见是她要求见的,这个时候走了,会被太子殿下拿捏住了错处,以后再想求见就更难了。
“再等一会吧。”
锦书听完垂下眼睑,悄悄踮起脚跟放松了一下酸胀的小腿。
打开的门外忽然传来一串脚步声,太子妃和锦书对视了一眼,起身正了正衣装,扶了扶鬓角的发簪。
北临渊跨进偏殿,太子妃盈盈下拜。
“臣妾给太子殿下请安。”
“免礼。”
北临渊随口说完,坐在了主位上。
太子妃端起那碟牡丹卷,“臣妾亲手做的,殿下尝尝合不合胃口。”
北临渊淡淡瞥了一眼,“搁那儿吧。”
太子妃深吸一口气,努力堆起笑容,她没忘了今天来这儿求见的目的。
“殿下回来的时候,去过春熹殿了?”
“未曾。”
“前两母后召臣妾去永和宫,问起殿下的后院,叫臣妾给您添两位新人。”
“臣妾知道殿下喜欢那个虞美人,也为殿下争了,可母后的话,臣妾又不敢不从。”
北临渊抬头扫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你孝顺,自然不会叫母后烦忧。”
太子妃见他没有要生气发火的意思,舒了口气,“殿下肯理解臣妾,是臣妾之福,那秦承徽入宫前被刘妈妈她们教导的很好,肯定会好好服侍殿下的。”
“虞美人年纪小,总是骄纵些,殿下若累了,也能去秦承徽房里放松放松。”
北临渊盯着太子妃,半晌才说,“既是你挑的人,想必是懂规矩的,只是孤听说这次进宫两人,还有一个是你的庶妹,怎么不见你提起。”
太子妃道:“臣妾的庶妹顽劣,还需臣妾再教导一番,等殿下宠幸过秦承徽,再来宠幸她不迟。”
这话说的倒像是北临渊惦记上了似的。
北临渊懒得戳穿,只说,“既然如此,孤今夜就招幸秦承徽。”
太子妃惊喜之余又有些落寞,太子殿下连新来的秦承徽都愿意招幸,本就不是独宠虞尽欢,这明明是她最想看到的结果,可为什么心口这么堵呢。
她与殿下是夫妻,前世是二十几年的夫妻,这么多年,她竟从未看透过这个男人。
前世她为了做一个贤妻,不曾主动与哪个妃嫔争宠,哪怕殿下登基后,选秀也是择家世好,性情好的女子来充实后宫。
她从未给他寻什么相貌好的。
这就导致虞尽欢是后宫里相貌最好的嫔妃,怪不得宠冠六宫。
既然重生,她也想试试给殿下纳几个相貌好的,她倒要看看,有了旁的,那虞尽欢还能不能继续独宠。
“殿下既然已经有了打算,那臣妾这就派人告诉秦承徽预备着。”
北临渊挥了挥手,“去吧。”
太子妃主仆告退后,北临渊招来了潘荣保。
他低声吩咐了几句话,潘荣保神色一凛,急忙往春熹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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