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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京都机械厂,研发部。

“孙工,这可是咱们厂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进口来的一台拖拉机,你安排几个好手,小心着拆卸,务必把这台拖拉机的每个零部件都记录下来。”平时沉稳内敛,说话慢条斯理的机械厂厂长郑新城此时扯着嗓门,激动地交托这台跋山涉水,千辛万苦才请回来的宝贝铁疙瘩。

“上周听说这台拖拉机已经过海关的消息,我就找好了人,连我一共九个人都是厂子里了数十年的老手。”机械厂即将退休的八级工孙铭达没想到临近退休还能摸到国外来的先进技术,整个人都被这台拖拉机吸引住了,一双布满了累累伤痕的大手来回抚摸机器。

看着头也不抬,沉浸其中的孙铭达,郑新城继续交代:“这份是咱们请人私下带回来的有关拖拉机方面的技术资料,不过上头都是俄文。材料很珍贵,只有这一份,你看下厂子里有谁的俄文好,能帮着给翻译过来。”

孙铭达听说有新技术方面的资料,这才直起身子,接过郑新城手中的书,翻开看看。

本是随意浏览,可刚翻看了两页,精通俄语的孙铭达两眼就开始放光:“给咱们送资料的同志,对咱们机械厂居功至伟啊!这份材料里面就有这台拖拉机的生产技术,这可是给我们帮了大忙了!”

对俄文一窍不通的郑新城听了孙铭达的话,也激动不已:“这厚厚一本资料,里面还会有别的生产技术吧,咱们是不是能造出更好的拖拉机?”

“确实还有其他的技术,等翻译出来,我们印刷几本,争取咱们机械厂今年年底能有新的技术突破!”孙铭达激动地说完,随后想到还有两个月就退休了,马上跟郑新城说,“我申请延迟退休,我要看着新技术研发成功。”

看着满面红光,一身劲儿的孙铭达,郑新城连忙点头同意:“孙工不说我也要提呢,咱们厂里现在就你一个八级工,你走了,厂子里花了大力气运回来的大疙瘩和技术资料,别人可撑不起来这摊事。”

“你放心交给我吧,今天我们就开始拆卸这台拖拉机,翻译的事情,等下我去找下人事科的冯华庆,厂里人员信息他那里都有登记,谁懂俄文,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你办事,我一万个放心。你们先忙,我去给帮我们带资料的同志再打个感谢电话。”郑新城觉得昨天当面的一句谢意太微薄了,决定再打一个电话郑重地表达机械厂的感激之情。

对新技术、新知识怀有无限渴望的孙铭达无比重视手上的资料,郑重地把材料合上,放在随身的公文包里。在跟同时负责拆卸拖拉机的工友交代两句后就去人事科找冯华庆。

“华庆,这会儿忙吗?”还是无法抑制住激动心情的孙铭达,一进到人事科办公室,就喊话冯华庆。

“孙工有事找我?我这会儿不忙。”冯华庆看着孙铭达一脸激动的神色,从座位上站起身。

“我找你有正事。咱们厂里的人事信息你都知道吧?你知道都有谁俄文比较好吗?”孙铭达摆摆手让冯华庆坐下,自己也拉了一把椅子就坐。

“俄文比较好的?巧了不是,刚入职接替你工作的沈家年俄语就很好,这孩子高中一直是第一名,提前毕业成绩也接近满分。沈家年按正规流程是要等你退下来才能过来上班,孙厂长之前不是打了招呼嘛,沈家年拿到毕业证就提前过来上班了。这孩子就安排在您手下给您打下手呢。”对厂里人事了如指掌的冯华庆,一听孙铭达要找会俄文的人,马上就把沈家年推了出来。

“哦,我倒是把沈家年给忘了。之前家里听佩云提过一嘴,说这孩子学习优秀。他刚进厂这两天,我也都忙着没顾上多说话,就第一天他来上班时我交代大徒弟赵远扬带着。那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找沈家年,你先忙着。”孙铭达说完话,风风火火地离开人事科。

望着来去如风,瞬间没了踪影的孙铭达,冯华庆感叹一句:老当益壮!

——

机械厂一处机修部,赵远扬正带着沈家年修理一台郊区送过来维修的拖拉机。

孙铭达赶到机修部,熟门熟路地找到大徒弟赵远扬,对躺在拖拉机底下修理机器的两人说:“远扬你和沈家年先停下休息会儿,我问沈家年两句话。”

赵远扬和沈家年听到孙铭达的话,停下手上的活,从拖拉机底下爬出来。

“沈家年,听说你俄语不错?你能看懂机械方面的俄语吗?里面有很多平常不用的专业术语。”孙铭达问一脸稚嫩的沈家年。

“在学校里我的俄语基本都是满分。机械方面的俄语我能看懂一些。平时周末休息我去书店会找机械方面的书看,书店里也有少量的俄语书,我家里有一本买的二手俄语字典,不懂的单词我都记下来回家查字典。”沈家年不知道孙铭达为何会问自己懂不懂俄语,还特意说了机械方面的俄语,出于对孙家一家人的信任,沈家年毫无保留地把自己学习俄语的情况告诉孙铭达。

“真不错,在学校学习之外还能利用周末休息时间学习新知识。家年,我手上这张俄语资料你现在翻译翻译我听听。”孙铭达听到沈家年的回话,满意地当场拿出来一张俄语资料现场考校。

沈家年接过薄薄的写满了俄文的纸张,先快速浏览了一遍后,内心安定下来。不止如此,心里反倒有丝顽童般俏皮的窃喜:这张纸上的每个文字他都认识!

沈家年有成竹地缓缓开口:“承受强冲击力的曲轴……”

孙铭达听着沈家年不紧不慢娓娓道来的翻译,越听两眼越亮。

等到沈家年当场翻译完,孙铭达生怕他跑了似的,一把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激动地说:“就是你小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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