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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点,我们惹不起她。还想在A市立足,就只能忍。”
苏牧婉望着他,眼底的光一点点黯下去。
他说得冠冕堂皇,可她心里明白。
他是怕报警之后,自己顾氏总裁的身份会暴露吧?
那样,他就不能再这样轻易地将她攥在掌心里戏弄了。
因此,两人陷入了持续的冷战。
任凭顾时安如何试图沟通,苏牧婉始终沉默以对。
直到那个寻常的下班黄昏,一个与父亲年龄相仿的老男人突然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爸妈已经收了我的钱,五十万,你从现在起就是我的人了!”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跟我回去!”
苏牧婉浑身一僵,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来不及细想,男人已经粗鲁地抓住她的胳膊,要将她拖走。
“放开她!”
顾时安的声音破空而来。
下一秒,那老男人被重重摔倒在地。
顾时安一把抓住苏牧婉冰凉的手,带着她头也不回地逃离现场。
风声在耳边呼啸,她恍惚间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
回到家,苏牧婉仍止不住地颤抖,蜷缩在顾时安怀里。
他用力环住她,声音里带着后怕与懊悔:“没事了,婉婉……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以后我每天都接你下班,再也不让你一个人了。”
这熟悉的温暖怀抱,竟让她心头掠过一丝可耻的眷恋。
她抬起头,眼底还盈着未散的恐惧:“他一定还会找来的,你能给我一笔钱吗?给了钱,他也许就不会再纠缠我了。”
顾时安沉默片刻后,他低声说:“婉婉,如果我有,怎么会不给你呢?我是真的没有了。别怕,我会一直守着你,不会让他再靠近你。”
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不肯说实话?
不追究季向暖的伤害也罢,连这样一件对他而言轻而易举的事,他也不愿伸手吗?
难道这三年的感情,在他心里真的轻如尘埃?
她抓住他的手,泪水滚落下来:
“时安那个人跟我爸一样大,你不会时时刻刻在我身旁的,他还是会找我的?”
她本可以静静等待那一月之期到来,然后彻底离开。
可她还是给了他最后一次机会。
只要他说爱她,只要他愿意坦诚一切,她或许就会心软,就会留下。
那样契约就无法履行。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他。
“帮帮我……就当是为了这三年。”
顾时安连忙把她从地上抱起来,擦着她的眼泪:“婉婉,你别这样……我要是有,怎么会不给你?可现在你没了工作,我挣的钱也只够我们常开销……”
他语气忽然轻快起来:“不过别担心!白天老板看见我打拳,说我有潜力,以后会给我更多赚钱的机会!”
他还在骗她。
五十万。
对顾氏总裁来说,不过是个数字。
甚至比不上他那天戴的一块表。
更可悲的是,顾时安洗澡时,他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忘记锁屏了。
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顾总,钱已收到。下次还有这种英雄救美的活儿,记得再找我啊。”
往上翻,是几条先前的对话,正是顾时安将苏牧婉的下班路线和常走的时间。
原来从头到尾只是顾时安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只为打破冷战,只为让她重新蜷回他的怀里。
苏牧婉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脸上已看不出波澜。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腔里某个地方,正一寸一寸地结上冰。
接下来这段时间,苏牧婉为了不被顾时安看出自己即将要离开的异常,依旧努力赚钱。
她还是从群里抢到一单急送——配送费足足一百块。
她二话不说就接下了。
目的地是一家高级KTV。
推开包厢门,里面灯光迷离,一群衣着光鲜的男女正嬉笑玩闹。
而坐在最中间沙发上的,是跷着腿的顾时安。季向暖依偎在他怀里,两人正贴着话筒对唱情歌。
“亲一个!亲一个!”周围响起一片起哄声。
苏牧婉攥紧了手里的外卖袋,脚却像钉在原地,挪不动。
下一秒,季向暖笑着凑上去,吻住了顾时安的唇。
顾时安几乎瞬间反客为主,扣住她的手指,将人深深压进沙发里。
吻得难舍难分,气息灼热。
“行了行了,顾总这是忍不住了啊!”有人吹起口哨。
顾时安松开季向暖,燥热地扯松领带,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各位,失陪一下,得先去……降降火。”
他抱着人朝门口走来。
苏牧婉猛地回过神,低头转身就想逃。
“你,”顾时安脚步却忽然一顿,视线落在她身上,“等一下。”
书评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