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们家这么讲究风水,那我走之前,一定给你们家再添一把火。”
“保证让你们家来年,运势旺上加旺!”
2
“算你识相。”
张翠芬领着我走到杂物间门口,一脚踹开那摇摇欲坠的木门。
一股混合着霉味、尘土和牲口粪便的恶臭扑面而来。
我下意识地捂住了瑶瑶的口鼻。
里面黑漆漆的,只有一道窄小的窗户透进一点微光。
地上堆着废弃的农具和一捆捆枯的稻草,角落里扔着一个破损的猪食槽。
“被子褥子都在那堆稻草上,自己铺。”
张翠芬指了指角落。
“晚上冷了就多盖点稻草。”
说完,她甩上门走了。
门外传来她和我公公的说话声。
“老陈,你看我这招怎么样?治这种女人,就得狠一点,不然她还真以为自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了!”
公公陈建国压低了声音。
“行了,别让人听见。”
“听见怎么了?我说的都是实话!花她点钱盖房子怎么了?”
“她嫁进我们陈家,她的人她的钱就都是我们陈家的!一个不下蛋的母鸡,还带着个赔钱货,没把她赶出去就不错了!”
我抱着瑟瑟发抖的女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瑶瑶小声问我:“妈妈,为什么说我是赔钱货?”
我摸着她的头,喉咙发紧。
“瑶瑶别听,胡说的。”
我掏出手机,借着屏幕的光打量这个所谓的房间。
墙角漏着风,呼呼地往里灌。
被子又薄又,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霉味。
这是他们家几年前喂猪时,用来给母猪保暖的旧棉絮。
我打开行李箱,把所有能穿的厚衣服都拿出来,一层层铺在稻草上,又把我和瑶瑶的羽绒服盖在最上面。
即便这样,依旧挡不住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寒气。
当初设计这栋房子时,我考虑到了北方冬天的寒冷,特意设计了全屋地暖,选用了最好的保温材料。
我还记得当时张翠芬是怎么说的。
“装什么地暖?浪费钱!我们乡下人火力旺,不怕冷!”
结果现在,他们一家在温暖的主屋里享受,而我和我的女儿,却要在这猪圈里靠稻草取暖。
我翻出当初的设计图纸。
每一个房间的布局,每一条线路的走向,都清晰地印在我的脑海里。
为了省钱,他们没有听我的劝告,在很多地方都偷工减料。
尤其是电。
我原本的设计是所有线路入墙,每个区域独立分闸,并且预留了足够的电量负荷。
但他们为了省几千块钱的工费和材料费,找了村里的土电工乱拉一气。
十几条线路从主电箱私接出来,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墙外,供给着全屋的大功率电器。
地暖、空调、电热水器、电磁炉……
我当时警告过陈浩,这样极易导致线路过载,引发火灾。
他说:“村里家家户户都这么接,十几年了也没见谁家着火,就你讲究多。”
“你一个女人家,懂什么电?”
是啊,我一个拿过国际建筑设计奖项的设计师,在他们眼里,什么都不懂。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暴露在外的、被无数电线缠绕的主电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