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低估了这“一点沙砾”在这个时代能激起的浪花。
第二天一早，当他走进学校附近那家以贵和难预约出名的咖啡馆，准备会见资产管理人时，明显感觉到了不同。
咖啡馆里很安静，流淌着低回的爵士乐。但几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炙热。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一件看不出牌子的纯棉白T，一条水洗白的牛仔裤，脚上是双干净的帆布鞋。全身上下加起来，可能不超过五百新币——按这个世界的物价，算是极其普通甚至有些寒酸的学生打扮。
但当他走向预约好的靠窗位置时，邻桌一个穿着时髦、妆容精致的女生，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好几秒，然后迅速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滑动。
陆晨没在意，径直坐下。他约的人还没到。
服务生走过来，态度恭敬得有些过分，双手递上菜单：“先生，请问需要点什么？”
陆晨随意翻了翻。一杯最普通的拿铁，标价888新币。他面不改色地点了单，又要了一份招牌甜点，价格四位數。
“好的，请您稍等。”服务生躬身退下，脚步都比平时轻快几分。
陆晨靠在舒适的沙发椅背上，望着窗外车水马龙。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了层淡金。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并未移开。
很快，他的咖啡和甜点送了上来。拉花精致，甜点摆盘如同艺术品。
他刚拿起小勺，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请问……是陆晨同学吗？”
陆晨抬头。面前站着两个女生，正是刚才临桌的那两位。说话的正是那个妆容精致的，她旁边还跟着一个略显腼腆、抱着书本的女生。
“我是。有事？”陆晨放下勺子，语气平淡。
精致女生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甜美笑容，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崇拜和羞涩：“真的是你！陆同学，我们是经管学院大二的，我叫李薇，这是我朋友张晓。”她拉了拉旁边的女生。
张晓有些局促地推了推眼镜，小声附和：“你、你好。”
李薇往前凑近一小步，身上传来淡淡的香水味：“我们……我们昨晚也在‘炫光’上，看到……看到那个打赏了。”她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亲昵，“天哪，一百万！陆同学，你太厉害了吧！现在全校……不，全网都在讨论你呢！”
陆晨挑了挑眉，没说话。
李薇见他反应冷淡，也不气馁，笑容更甜：“我们都没想到，传说中的‘L神豪’竟然是我们学校的，还这么……低调。”她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陆晨那身普通的衣着，“陆同学，能加个好友吗？以后学习上有什么问题，也好向你请教。”
她说着，已经拿出了最新款的折叠屏手机，屏幕解锁，直接调到了添加好友的二维码界面，动作流畅自然。
旁边的张晓也赶紧掏出了手机，眼神里带着期待和紧张。
陆晨看着递到面前的二维码，又看了看两个女生脸上那混合着仰慕、功利和一丝猎奇的表情，心里只觉得有些好笑。上辈子活了六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种小女生的心思，他一眼就能看到底。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浅笑：“不好意思，不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