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门亲事……”
“亲事的事，再说。”
我爸一直没开口。他坐在一边，抽着烟，一接一。
“爸。”
“嗯。”
“您怎么想？”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这婆婆，不行。”
就四个字，但我懂他的意思。
不是60万的问题。
是这种人家，嫁过去会受一辈子的气。
我的手机响了。
周明打来的。
我没接。
又响。还是没接。
他发了条微信：
“苏棠，对不起，今天是我妈不对。你别生气，咱们见面谈谈好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觉得很可笑。
“我妈不对。”
对啊，你妈不对。
但你呢？
我回了一条：“你今天为什么不说话？”
他秒回：“我妈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当着那么多人，我不好顶撞她……”
“所以你就让她顶撞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没回了。
过了好几分钟，他发来一条：
“苏棠，我妈就是那样的人，你让让她。”
我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
“你让让她。”
这句话，在我们谈恋爱的三年里，他说过很多次。
刚在一起的时候，他妈说不喜欢我学的专业。他说：“我妈就是那样，你别放在心上。”
订婚之前，他妈说不喜欢我们家在农村。他说：“我妈嘴上说说，你让让她。”
商量彩礼的时候，他妈一开口就说太多了、给不起。他说：“我妈习惯了讨价还价，你让让她。”
每一次，都是“让让她”。
我让了三年。
换来了什么？
换来她当着两家人的面，要把我的彩礼给小叔子买房。
而周明，还是那句话——“你让让她”。
我回了他两个字：“没法让。”
然后关了手机。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周明的脸。
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大三，选修课，他坐我后面。
有一次我忘带课本，他把自己的借给我，自己看电子版。
后来我们加了微信，慢慢聊起来，发现很合得来。
他不像别的男生那么油嘴滑舌，话不多，但很实在。
说好周末请我吃饭，一定会请。
说好帮我搬东西，大热天跑三趟也不抱怨。
我以为他是个可以托付的人。
我以为嫁给他，子不会差。
但我忘了一件事。
嫁人，不是嫁给一个人。
是嫁给一整个家庭。
周明是个好人。
但他妈不是。
而他，没有能力，也没有意愿，保护我不被他妈欺负。
这样的婚姻，我要吗？
3.
第二天一早，周明来了。
他站在我家门口，提着水果和牛，脸上满是疲惫。
“苏棠，咱们谈谈。”
我没让他进门。
“就在这儿说。”
他叹了口气：“我妈昨天确实不对，我已经说她了。”
“说了有用吗？”
“她……她答应了，不拿你们的彩礼。”
我看着他：“她怎么说的？”
周明顿了一下：“她说……那就让老二自己想办法。”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我点点头：“那她有没有说，为什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要把我的彩礼给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