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您的行为已经对我们委托人的名誉造成了严重损害。”
“如果这些不实言论在网络上传播,我们将保留追究您诽谤责任的权利。”
威胁。
裸的威胁。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开了一条缝。
陈睿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王浩然的瞬间,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颤。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发出小兽般的呜咽,转身就躲到了我的身后,死死抓住我的衣角,全身都在发抖。
这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王浩然注意到了这一幕,眼底闪过不耐,但脸上的笑容更温和了。
“你看这孩子,估计是刚回家,还有点不适应。”
警察看着我们,又看看王浩然和律师,面露难色。
“林女士,你看,对方手续齐全。”
“孩子为什么害怕,也可能有很多原因。”
“目前来看,证据确实不足,我们无法立案。”
“这更像是一起民事,我们建议你们双方先协商。”
“如果协商不成,可以向法院提讼。”
协商?诉讼?
跟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
我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站不稳。
送走了警察和那两个戴着面具的,我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落。
陈睿还在我怀里发抖,小声地哭泣。
我紧紧抱着他,感受着他瘦骨嶙峋的身体,心脏一阵阵地抽痛。
我看着手中那个密封袋,看着里面仍在蠕动的白色虫子。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
无助、愤怒、心疼、内疚……所有的情绪在我中翻涌,最后都化为一片冰冷的死寂。
法律走不通。
公权力无法介入。
好。
真好。
我自己查。
就算把天捅个窟窿,我也要为我儿子讨回公道。
深夜,我给陈睿盖好被子,他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小脸苍白得没有血色。
短短一个月,他至少瘦了十五斤。
曾经那个肉嘟嘟的小脸蛋,现在只剩下尖尖的下巴。
泪水无声地涌出眼眶,又被我狠狠擦去。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我打开电脑,屏幕的冷光照亮我毫无血色的脸。
我在搜索框里,一字一顿地输入了那个夏令营的名字。
“巅峰少年·贵族成长营”。
我倒要看看,这之上,究竟是怎样的浮华盛景。
2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蒙蒙亮,我就带着陈睿去了全市最好的儿童医院。
我挂了专家号,要求给孩子做最全面的身体检查。
抽血、验便、做 B 超……一系列繁琐的流程下来,陈睿已经累得睁不开眼。
在等待检查结果的漫长时间里,他靠在我怀里昏昏欲睡。
安静的走廊里,他小声的呢喃格外清晰。
“黑水……好脏……不能喝……”
“我的馒头……小胖抢了我的馒头……”
“妈妈……我好饿……”
他的每一句梦话,都像一把小刀,在我心上反复切割。
我拿出手机,将这些破碎的词句,一个一个地记在备忘录里。
黑水。
馒头。
这些,都是拼凑出原貌的碎片。
三个小时后,我终于拿到了所有的检查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