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行李箱走出单元门的那一刻,午后的阳光刺得我眼睛有些发酸。
我没有回头。
那个囚禁了我青春和尊严的牢笼,我再也不会踏足。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晴发来的消息。
“出来没?姐在小区门口等你,带你去吃香的喝辣的,庆祝你重获新生!”
我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但眼泪还没流下来,就被我硬生生憋了回去。
不值得。
为了那些人,那些事,掉一滴眼泪都不值得。
我住进了苏晴家。
她给我准备了净的睡衣,一个铺着阳光味道被子的房间。
洗完澡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我第一次在深夜里没有被任何噩梦惊醒,没有被隔壁房间的咳嗽声和呻吟声吵醒。
我睡得无比安稳,一夜无梦。
而另一边,江驰回到家。
白月立刻像一只花蝴蝶般扑进他怀里,娇滴滴地问:“驰哥,办好了吗?”
江驰举起手里的离婚证,像举着一枚功勋章:“当然,以后你就是这个家唯一的女主人了。”
他幻想着没有了我的美好未来,幻想着和白月你侬我侬的甜蜜生活。
他第一次亲自走进母亲的房间,准备给她擦洗。
一股浓重的异味让他瞬间皱紧了眉头。
他笨手笨脚地兑水,笨手笨脚地拧毛巾,笨手笨脚地试图给母亲翻身。
瘫痪在床的老人体重沉得吓人。
他折腾了半天,累得满头大汗,却连一半都没完成。
烦躁的情绪一点点爬上他的心头。
他这才迟钝地意识到,过去十年,那些他视而不见的,理所当然的整洁与安宁,究竟是怎么来的。
2
第二天,白月正式以女主人的姿态,入住江家。
她穿着一条精致的蕾丝睡裙,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婆婆的房门口。
她捏着鼻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怜悯和孝顺。
“阿姨真可怜,驰哥你放心,以后我会替林晚姐好好照顾阿姨的。”
她走进房间,拿出手机,找了一个光线好的角度,对着床上毫无知觉的老人拍了一张侧脸照。
照片上,她的手温柔地搭在婆婆的被子上,眼神里满是“善良”。
配文是:“新的开始,以后我来守护这个家。驰哥,还有阿姨,我们一起加油呀。”
朋友圈下面,一堆不明所以的共同好友纷纷点赞评论。
“月月真善良。”
“江驰有福气了。”
江驰看着那条朋友圈,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搂着白月,豪气云:“走,老公带你去买东西,你受委屈了。”
商场里,白月像只进了米仓的老鼠,眼睛放着光。
最新款的包,当季的裙子,限量的香水。
江驰的卡刷得飞起,看着白月崇拜又爱慕的眼神,他觉得自己像个国王。
他完全忘了,这张卡的额度,大部分是靠着掏空父母的积蓄,以及这些年从我这里“暂借”的钱撑起来的。
与此同时,苏晴正拖着我坐在一家高级美容会所的沙发上。
“林晚,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你不是谁的保姆,不是谁的媳妇,你就是你!”
她不由分说地给我办了最贵的全身护理套餐。
温热的精油,轻柔的按摩,让十年劳损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