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水都没喝。
电视里开始新年倒计时。
主持人激动的声音穿透客厅。
“十、九、八……”
婆婆跟着小声数,脸上有笑。
公公闭着眼,像是累了。
沈浩在回消息。沈锐坐在我旁边,手搭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
“七、六、五……”
我身体里那绷到极致的弦,微微松动。
“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欢呼声,鞭炮声,震耳欲聋地炸开。
就在这片狂欢的声浪达到顶峰,腹部深处,一丝冰冷、尖锐、如同浸毒银针般的刺痛,毫无征兆地钻了出来。
那么细,那么冷,却精准地刺穿了我所有的侥幸。
我浑身一颤,冷汗瞬间从后背、额角冒出来,毛衣内衬贴上了皮肤。
可我……什么都没吃啊。
2.
我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怎么了?”沈锐立刻问。
“洗手间。”
我声音已经变了调,扔下这三个字,径直冲向走廊。
反锁。
隔绝。
跪在马桶前,手指狠狠捅进喉咙深处。
生理性的反胃,呕。
我吐到昏天黑地,眼前发黑。
就在这摊呕吐物刺鼻的酸腐气中,我的鼻腔,猛地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一丝苦杏仁特有的、微甜而苦涩的气息。
氰化物。或者类似的剧毒。
这个认知像冰水浇头,让我浑身发冷,却又在剧痛中撕扯出诡异的清醒。
毒,真的在我体内。
可它到底是怎么进去的?
门外传来公公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模糊。
“意欢?去个洗手间怎么这么久?没事吧?”
“……没事!”我强迫自己发出声音,嘶哑难听,“肠胃不舒服……马上好!”
我迅速用冷水漱口,然后从随身小包里摸出那个准备好的小塑料瓶,拧开,灌下里面浓度很淡的盐水。
盐水食道和胃壁,新一轮更猛烈的呕吐袭来。
这一次,我刻意去分辨。
苦杏仁的味道,在第二次的呕吐物中,变得更加清晰。
毒确实在。
我的视线像探照灯,扫过这个狭小的空间。
米白色的石材洗手台。
四个牙杯,四把牙刷。
最右边那个粉色马克杯,印着卡通猫,是我的。
旁边挂着四条毛巾。
最边上那条浅粉色纯棉毛巾,也是我的“专属”。
其他三条毛巾都是燥的。
只有我那条,摸上去有轻微的湿感。
不是刚洗过的湿,而是像用过后没有完全拧,自然晾到半不的状态。
我把它取下来,凑到鼻尖。
洗衣液的淡香之下,一股类似苦杏仁的异味,隐隐约约地飘散出来。
刚进门的时候,我和丈夫带着一身屋外的寒气。
婆婆笑呵呵地迎上来,手里捧着一条热气腾腾、冒着白色蒸汽的毛巾。
“外头冷吧?零下十几度呢,快擦擦手擦擦脸,暖和暖和。你的毛巾,妈特意用热水给你烫过了,消消毒。”
就是这条粉色毛巾。
我浑身冰冷,将毛巾仔细叠好,塞进包里一个准备好的密封塑料袋。
然后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拍了拍脸,强迫自己镇定。
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后,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