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这房子是谁的?”婆婆问。
“是您的。”老公低声说。
“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你有意见?”
“妈,我不是有意见,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觉得你照顾了我,就该得房子?”
“我没这个意思——”
“你没这个意思?”婆婆冷笑了一声,“老大,我告诉你,照顾我是你应该做的。你是大儿子,你不照顾谁照顾?”
我听到这句话,手攥紧了。
是我。
这八年,每一天,都是我在照顾。
不是老公,是我。
但婆婆说“你”的时候,看的是老公。
好像我不存在。
“妈,嫂子也付出了很多——”老公说。
“她?”婆婆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心里一凉,“她是儿媳妇,不是女儿。照顾我是她应该做的。”
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应该做的。
这四个字,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妈,”小叔子走过来,扶着婆婆的轮椅,“您别激动,对身体不好。”
“我不激动。”婆婆深吸一口气,“我就是想把事情说清楚。”
她看着老公:“老大,这房子,我决定了,给老二。”
老公脸涨得通红:“妈,您——”
“我什么?”婆婆眼睛一瞪,“你要跟我吵?”
老公不说话了。
婆婆又转向我:“你呢?你有意见吗?”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没有温度。
我照顾了她八年。
八年,2920天。
换尿布、擦身子、喂饭、熬粥、按摩、翻身、守夜。
一天不落。
换来的,就是这句话。
“我没意见。”我说。
声音很平静。
婆婆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脆。
“那就好。”她说,“明天去公证处,把房子过户给老二。”
“好。”我说。
老公瞪大眼睛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小叔子笑了:“谢谢嫂子理解。”
“不客气。”
我转身进了厨房。
洗碗。
我需要找点事做,让自己冷静下来。
老公跟进来了。
“老婆,你——”
“别说了。”我打断他,“妈的房子,她想给谁就给谁。咱们管不了。”
“可是——”
“我说了,别说了。”
我的手在发抖。
水龙头的水冲在碗上,哗哗的声音盖住了一切。
我不想让他看见我的眼泪。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婆婆那句话。
“照顾我是她应该做的。”
应该做的。
我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
这八年,我做的事,在她眼里,就是“应该做的”。
不是恩情,不是付出,是“应该”。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是五年前,婆婆第一次中风住院的时候。
有一天晚上,我在医院陪床,累得睡着了。
半夜醒来,发现婆婆在看我。
我以为她有什么事,赶紧问:“妈,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婆婆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眼神很奇怪。
不是感激,不是慈爱,而是……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