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实在不算个大家闺秀。
是以先帝不想让她做未来的一国主母。
可沈晟泽偏偏就喜欢得发狂。
他走前,给我留下一句话:「不必学她。」
我微微一怔,忽然想起白里,宋舞也同我说过类似的话。
她捂着嘴笑:「你学了也学不好,东施效颦,画虎不成反类犬。」
「你就算样样都学会,陛下也不会如对我一般地爱上你。」
原来他们都以为。
我当年学习骑马,是为了取悦他。
9.
此次狩猎,太后的小女儿也随侍在侧。
暮春时节,草长莺飞。
长公主遥遥一瞥谢寒京,一见倾心。
回来便央求太后做主,将她许给谢寒京为继室。
这正和沈晟泽的心意。
他本就想为安婼寻一位体面贤德的继母。
最好这位年轻漂亮的妻子能和谢寒京再生几个孩子,分掉他放在安婼身上的注意力,让他们父女生疏。
他算盘打得极好。
可谢寒京回绝得冷淡:「臣对公主无意。」
「再者,孩子她娘也不会同意臣再娶。」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从我脸上掠过。
沈晟泽微微蹙了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只能看见我端庄平静的侧脸。
他莫名其妙有些烦躁:「贵夫人地下有灵,自然也希望你另寻良人。」
「非也。」
谢寒京懒洋洋地把玩着酒杯,侧身看我:「家妻善妒,想来陛下并不知道。」
沈晟泽脸色再次沉下去。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克制住了。
眼见婚事没希望,长公主哭着跑开。
太后满脸心疼地叹气,却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当晚,沈晟泽宿在了我营帐内。
他翻来覆去地难以入眠,声音有几分嘶哑:「你觉不觉得……」
「镇北侯口中的妻子,并非是宋舞,而是另有其人。」
我轻轻一怔,对上他漆黑的眸子。
门外传来绿竹慌张的喊声:「娘娘,谢小姐走丢了。」
10.
今晚安婼本该跟着我睡。
可沈晟泽来了,我不得不将她安置在侧殿。
是我的疏忽。
各大营帐都被翻遍了。
没看到安婼的身影。
四周黑压压的大山沉默地俯视着灯火通明的营帐。
我和沈晟泽赶到时,谢寒京已等了多时。
他只穿了一身单衣,站在厚重的夜露里,看向我的目光,极冷,极淡。
还带着些许的失望。
「皇后娘娘这个养母,很是称职。」
他的语气冷静得听不出情绪。
沈晟泽挡在我身前,不悦道:「镇北侯,你别忘了做臣子的本分。」
「皇后身为养母,辛苦教养你的女儿,甚至顾不上自己的亲生儿子,你该感恩才是。」
「是吗?」
谢寒京似乎笑了,又似乎冷淡至极:「难道她教养的,仅仅是臣的女儿?」
「难道安婼的身上,仅仅流着臣的血?」
这话说得太不恭敬。
沈晟泽再次沉眉,想要斥责他。
谢寒京已经面无表情地别过了脸,领亲兵进山。
山路曲折。
深夜,随处可见的蛇鼠毒虫。
我四处张望,焦急地喊着安婼的名字。
脚下踩到松枝,狠狠地一崴。
绿竹惊惶的目光里,我不受控地后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