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雅兰当时笑着说:“所以啊,你这辈子最该感谢的人是我。要不是我爹在教育局有点关系,帮你把当年顶替的痕迹抹平,你现在能安心当你的‘苏明辉’?”
所以,苏明远对弟弟的愧疚是假的,他想顶替弟弟的身份,不仅仅是为了和赵雅兰双宿双栖,更是因为他早已用惯了“苏明辉”这个名字和身份,甚至可能用这个身份在做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而赵雅兰,不仅仅是他的情人,更是他舞弊上学的帮凶,是他必须牢牢绑住的“自己人”。
走进办事处,我直接找到了主任办公室。
办事处的刘主任是个五十多岁、戴着眼镜的男人,看起来严肃刻板。
“同志,你有什么事?”他抬头看我,目光落在我手臂上的黑纱上。
“刘主任,我叫林婉秋,是苏明远的爱人。”我声音平静,“苏明远同志前几天在县里因公去世,我来办理一些手续,顺便……反映一些情况。”
听到“苏明远”三个字,刘主任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苏明远同志的事情我听说了,很遗憾。”他示意我坐下,“你要反映什么情况?”
我没有坐,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旧笔记本——这是昨晚我从苏明辉的遗物里偷偷留下的。
“刘主任,我丈夫苏明远,和他弟弟苏明辉,是双胞胎。”我翻开笔记本,里面有一些零散的记录和算式,字迹清秀,和苏明远潦草的字完全不同,“我整理遗物时,发现了这个笔记本,还有一些……信件。”
我把笔记本推到刘主任面前,翻到其中一页。
那一页的角落,写着一行小字:“1978年9月15,收到师范学院录取通知书,体检定于9月20。盼新生。”
刘主任的脸色变了。
“这是……”
“这是我小叔子苏明辉的笔记本。”我缓缓说道,“但1978年9月去省城师范学院报到的人,是我丈夫苏明远。我那时刚怀了朵朵,他说要去省城跑生意,一走就是大半年。”
刘主任拿起笔记本,仔细看着那行字,又翻看前后的内容。笔记本里还有不少学习笔记和感想,显然是一个准备上大学的人留下的。
“你的意思是……苏明远顶替苏明辉上了大学?”
“我不确定。”我摇头,“我只是发现了这些矛盾的地方。我丈夫生前偶尔提起在省城读书的事,但我一直以为他是在夜校之类的地方学习。直到看到这个笔记本,还有……”我又从怀里掏出几封信。
那是苏明辉当年和师范学院招生办的通信副本,不知怎么留在了家里。信上明确写着“苏明辉同学”。
刘主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高考顶替,在当年是可能发生的舞弊,但更是严重的原则问题。尤其是恢复高考初期,国家对这种事查得很严。
“林婉秋同志,你反映的情况非常重要。”刘主任放下信件,神情严肃,“这件事我们会立刻着手调查。如果属实,这是严重的违法行为,必须严肃处理。”
“刘主任,”我迎上他的目光,“我丈夫已经不在了,如何处理他的问题,组织上决定。我今天来,除了反映这个情况,还有一个请求。”
“你说。”
“我想请组织上,取消苏明远同志因‘大学肄业’可能享受的任何待遇、资格或者档案记录。”我一字一句道,“他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