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介绍双方父母的时候，公公婆婆站在台上，接受了新人的三鞠躬。
没人叫我。
新娘敬茶的时候，先敬公婆，再敬新郎那边的亲戚。
没人叫我。
就连合影的时候，我都是站在最边上，几乎被挤出画面。
20万。
我出了20万。
待遇呢？
门口座位，名牌上写“陈女士”，从头到尾没人正眼看我一下。
“老婆，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陈默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
“没事。”
“是不是饿了？我去催催上菜。”
“不用。”
我站起来，往洗手间走去。
路过主桌的时候，我听见婆婆正在跟亲家聊天。
“这次婚礼办得还行吧？我们家虽然条件一般，但该有的都有。”
“挺好的，很气派。”
“那是。彩礼38万，酒席30桌，三金加起来也有小两万。都是我们老两口的心意。”
我的脚步停住了。
都是“我们老两口”的心意？
那20万呢？
“你们这婚礼，总共花了多少啊？”亲家问。
婆婆笑了笑。
“也没多少，50多万吧。都是我跟他爸这些年攒的。养儿子嘛，不就是为了这一天。”
我站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50多万都是她跟公公攒的？
那我那20万算什么？
空气？
“走什么神呢？”
婆婆的声音忽然凑过来，我吓了一跳。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我面前，脸上带着客套的笑。
“没事，我去下洗手间。”
“哦，去吧去吧。”婆婆挥挥手，又转头继续跟亲家聊天。
我走进洗手间，关上门，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红色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看起来体面大方。
但是眼睛里，有一点点发红。
不是哭。
是憋得。
20万。
我出了20万。
结果呢？
座位在门口，名牌上写“陈女士”，婆婆对外说钱都是她出的。
我到底算什么？
我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了三个月前的那条转账记录。
200000.00元。
收款人：陈秀兰（婆婆的名字）。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我盯着那个数字，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
忍忍就过去了。
我把手机收起来，补了补口红，推开洗手间的门。
走出去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是小叔子的新娘。
“嫂子，你好！”新娘笑得很甜，“我是小雪，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又是一家人。
“你好。”我也笑了笑。
“嫂子，今天谢谢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小雪挽着我的手臂，很热情，“听小宇说，当初彩礼的事，多亏了你帮忙。”
我愣了一下。
小宇跟她说了？
“没什么，应该的。”
“嫂子你太客气了。”小雪压低声音，“我知道你们出了20万，我记着呢。以后我跟小宇挣了钱，一定还给你们。”
我看着她真诚的脸，心里有点复杂。
“小雪，是你婆婆让你跟我说这个的？”
“不是啊，是我自己要说的。”小雪眨眨眼，“婆婆说那钱是借的，还说以后要打借条。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亲兄弟明算账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