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再说话。
但我看到他的手攥成了拳头。
我知道他在生气。
但我不想让他替我难过。
我拉了拉他的袖子:“没事,习惯了。你去帮我接点热水,我想喝水。”
他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婆婆坐在旁边,抱着孩子,一直没说话。
她肯定也听到了。
但她没问,没评价,只是安静地守着。
我很感激她。
月子里,婆婆几乎包揽了所有事情。
做饭,洗衣服,带孩子,照顾我。
她五十多岁了,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我很愧疚,跟她说:“妈,您歇歇吧,我能行。”
她摆摆手:“你坐月子呢,哪有让产妇活的道理?你歇着,其他的我来。”
一鸣说:“妈,要不请个月嫂吧?”
婆婆瞪他一眼:“请什么月嫂?外人能有自己家人尽心?”
我鼻子一酸。
自己家人。
她把我当家人。
而我自己的妈呢?
一个月里,她发过两条微信。
一条是:“孩子吃母还是粉?”
一条是:“你姐那边我走不开,等过段时间有空了再去看你。”
过段时间。
什么时候是“过段时间”?
我没追问,只回了一个“好”。
满月的时候,我在家里摆了两桌,请了亲戚朋友来喝酒。
我给妈打了电话,问她来不来。
她说:“太远了,不方便。让你姐替我去。”
姐姐也没来。
她发了条微信:“念安满月快乐,红包意思一下。”
然后发了个红包。
88块。
我笑了笑,收了。
满月酒那天,婆婆抱着念安,挨桌敬酒。
“来来来,看看我孙子,多俊!”
她笑得合不拢嘴,比我还高兴。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有一种释然。
我妈不来就不来吧。
我有婆婆,有一鸣,有念安。
我有我自己的家。
这就够了。
但妈妈那边的事,还是找上了门。
念安三个月大的时候,妈给我打了个电话。
“小雨啊,你姐最近手头紧,你借她点钱。”
我愣了一下:“借多少?”
“五万。”
我差点把手机扔了。
“五万?妈,我哪有五万?”
她说:“你不是工作了吗?攒点不就有了?”
我说:“我坐完月子才上班,工资就那点。而且我们还要还房贷,养孩子……”
她打断我:“你姐遇到困难了,你就帮一把嘛。姐妹之间,计较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妈,我真的没有。”
她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就是不懂事。你姐当年帮过你多少?你现在帮她一下怎么了?”
我脑子里“轰”了一下。
姐姐帮过我?
什么时候?
我大学四年自己打工赚生活费的时候?
我结婚只有2000块嫁妆的时候?
我生孩子她连面都没露的时候?
她帮过我什么?
我忍着火气:“妈,我真的拿不出来。你找别人吧。”
说完,我挂了电话。
手在发抖。
一鸣走过来,把我搂进怀里。
“怎么了?”
我把电话内容跟他说了。
他的脸色很难看。
“五万……她怎么好意思开口的?”
我苦笑:“她一直都这样。觉得我的就是我姐的,我姐的还是我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