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把账目再好好跟大家算算,村民们也不容易。”
“大叔,你们也别激动,有话好好说,不能堵着人家门啊。”
我看着王大山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得意,心里一片冰凉。
我知道,这场调解不会有任何结果。
在他们眼里,我这个外来的、开着好车的、懂网络的年轻人,就是原罪。
我的解释,在他们深蒂固的仇富和偏见面前,一文不值。
“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平静地看着警察。
“我的账本被撕了,我的诉求很简单,让他们离开我家。”
调解失败。
警察也无能为力,简单地驱散了人群,警告他们不许再堵门,然后就离开了。
警车一走,那些刚刚还畏畏缩缩的村民,立刻又变得有恃无恐起来。
他们虽然不再堵着门,却三三两两地聚在我家附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我把自己反锁在家里,拉上了所有的窗帘。
屋子里一片昏暗,像我的心情。
疲惫和失望如水般将我淹没。
我瘫在沙发上,连一手指都不想动。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村里的微信群。
我点开,刺眼的消息瞬间跳了出来。
是王大山的儿子,王强。
一个在镇上游手好闲的混子。
他在群里发了一段添油加醋的文字,把我描述成一个忘恩负义、骗光了全村血汗钱的白眼狼。
下面是一连串的附和。
“真没想到苏晴是这种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报警?她还有脸报警?”
我看着那些熟悉的头像,说着最恶毒的话。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一条视频。
视频里,王强正对着镜头,声泪俱下地控诉我的“罪行”。
视频的背景,正是我家的大门。
而这段视频,已经被一个本地的营销号转发,标题耸人听闻:
“美女主播回乡助农,是爱心还是骗局?五十万销售额背后,村民为何分文未得?”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知道,事情失控了。
我的直播间后台,瞬间涌入了成千上万的私信和评论。
满屏都是“骗子”。
“还钱”。
“滚出直播界”。
我尝试开播解释。
可刚一露脸,弹幕就像疯了一样。
污秽的词语和恶毒的诅咒,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我死死罩住。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在一片谩骂声中,狼狈地中断了直播。
手机铃声尖锐地响起。
是的品牌方。
对方的语气冰冷而公式化,质问我负面新闻是怎么回事,并且暗示,如果处理不好,将会暂停所有,并追究我的违约责任。
挂掉电话,我又接到了我签约的 MCN 机构负责人,张姐的电话。
“苏晴,你现在什么都别做,什么都别说。”
张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练,但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严肃。
“关掉手机,断开网络,等我消息。公司会处理。”
我握着冰冷的手机,第一次感受到了网络暴力的恐怖。
那种百口莫辩,被全世界抛弃的窒息感,几乎将我压垮。
我点开之前直播的回放。
视频里,那个顶着一脸疲惫,嗓子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却依旧在努力笑着的女孩,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