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女儿上小学之后，事情变得更多了。
每天早上六点半起来做早饭。
七点送她上学。
下午四点接她放学。
回来辅导作业、做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
周一到周五，这些全是我的。
周末呢？
周末她有两个兴趣班。
钢琴和画画。
钢琴一节课300，画画一节课200。
AA。
接送呢？
我。
陪上课呢？
我。
周衡周末在嘛？
“我周末约了人打球。”
“我今天和同事聚餐。”
“我有点累，想在家休息。”
他的周末是他的。
我的周末是女儿的。
这也不AA。
我在一家会计事务所工作。
入行十年，能力不差。
女儿四岁那年，所里有一个升主管的机会。
条件是出差多，要跟一个大三个月。
我跟周衡商量：“这三个月你能多带带一一吗？”
他说：“我最近工作也忙，没办法天天接送。”
我说：“你妈能不能来帮忙带几天？”
他说：“我妈身体不好，你别难为她了。”
我说：“那你说怎么办？”
他想了想：“要不你跟领导说说，这次先不升了？反正以后还有机会。”
我没说话。
第二天，我跟领导说，这次的机会我放弃。
领导看了我一眼。
“沈念，这种机会不多。你考虑清楚了？”
我说：“家里走不开。”
那个名额，给了另一个同事。
三年过去了，她现在是合伙人。
我还在原来的位子上。
升职加薪的机会，不在周衡的Excel表格里。
但它比任何一笔账都贵。
而这一年，周衡升了部门主管。
涨了工资。
涨的部分，他没有提过分我一半。
AA是AA生活费。
他的收入增长，是他自己的。
他的逻辑，永远是对的。
只要他不往那张Excel表格里添新的，那就不存在。
我的时间不存在。
我的精力不存在。
我的放弃不存在。
我这个人不存在。
只有我的钱包存在。
每个月准时转给他的那些钱，才是我存在的唯一证据。
后来我偶尔会想，他娶的到底是一个老婆，还是一个AA合伙人外加免费保姆？
但我没有深想。
因为想了也没用。
子还得过。
3.
婆婆住院那次，是让我心寒的一道坎。
去年冬天，婆婆摔了一跤，髋骨骨折，要做手术。
手术费加住院费加康复，一共花了六万八。
周衡回来跟我说：“妈住院了，手术费我先垫了。”
我说：“嗯，事你安排。”
他停了一下。
“你不出一点？”
我愣了。
“她是你妈啊。”
“她也是你婆婆。”他看着我，“你也是儿媳妇，医药费AA不过分吧？”
我一时没接上话。
“再说了。”他拿出手机，“你看，之前你妈住院那次，我也出了一半。”
我想了想。
我妈住院那次，总共花了一万二。
他出了六千。
这次他妈住院，六万八。
让我出一半，就是三万四。
六千对三万四。
他说的”AA”，数字差了快六倍。
但他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