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是比任何言语都更伤人的刀。
他默认了。
默认了他老婆对我的人格侮辱，也默认了，他想独吞这三套房。
我明白了。
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全身。原来所谓的亲情，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看着眼前这几个我曾以为最亲的家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无奈吗？或许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谬的、冰冷的清醒。
我站起身，拿起桌上那份需要家庭成员签字的房产分配确认单，和那支黑色的签字笔。
“既然这样，”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意外，“那确实该改改。”
刘芳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以为我妥协了。
我爸妈紧张地看着我，我妈甚至想伸手拉我。
我没理会他们，只是走到那张纸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手腕用力，在“江海”那个名字上，重重地划下了一道又长又深的黑线。
“毕竟，”我抬起头，迎上他们错愕、震惊、不可置信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被领养的那个，是你，哥。又不是我。”
02
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芳脸上的得意笑容僵在嘴角，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眼睛瞪得像铜铃。
江海猛地抬起头，满脸的震惊和茫然，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爸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转青，最后化为一种羞愤的铁灰。
只有我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那哭声里充满了绝望和心虚。
“月月……你……你怎么知道的？”她颤抖着问，这句话无疑是承认了一切。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冷冷地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妈，你把领养证藏得那么好，不就是怕有今天吗？”
“我……我不是……”我妈语无伦次，眼泪流得更凶了。
“够了！”我爸一声怒喝，打断了她的辩解。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像是瞬间老了十岁，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败气。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刘芳。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她尖叫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江月你这个贱人，为了抢房子，你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爸妈，你们快告诉她，她才是野种！”
我怜悯地看了她一眼。
“嫂子，你不是亲眼看到妈藏起来的领养证吗？你可以现在就去拿出来，看看上面写的到底是谁的名字。”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刘芳的头上。
她愣住了。她确实看到了那个陈旧的牛皮纸袋，也看到了里面那张泛黄的纸，但她本没来得及细看上面的字，就被回房的我妈撞见了。她只是凭着自己的臆想和贪婪，就给我定了罪。
她求助似的看向江海，可江海此刻已经完全傻了。他呆呆地看着我，又看看爸妈，眼神里充满了破碎和幻灭。
“爸，妈……她……她说的是真的吗？”他声音嘶哑，像是在沙漠里跋涉了三天三夜，“我……我是你们抱来的？”
我妈哭得说不出话，我爸则闭上眼睛，沉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成了压垮江海的最后一稻草。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椅子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脸上血色尽褪，眼神空洞，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面前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