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伤口很长，但不深，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了一下。
血流得不多，已经开始凝固了。
这本不是狗咬的伤口。
狗咬的伤口，是几个深深的牙洞，周围会有一圈淤青。
这道伤，更像是被……指甲划的。
我抬起头，看着秦安。
他躲开我的目光，把脸埋进柳氏的怀里，哭得更大声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我的心里，一片冰冷。
好一招恶人先告状。
他知道我护着黑风，就用这一招，来我动手。
我看着我那个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儿子。
看着那个被溺爱蒙蔽了双眼的儿媳。
看着他们怀里那个正在上演完美戏码的……怪物。
我缓缓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不。”
05
“不？”
秦勇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盯着我，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爹，您说什么？”
“安儿被咬了！您的亲孙子！您竟然说不？”
我看着他，眼神没有波动。
“我说，不。”
“这件事，到此为止。”
我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空气仿佛凝固了。
柳氏的哭声也停了，她愕然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爹……您……”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被我冰冷的眼神吓了回去。
秦勇的愤怒达到了顶点。
“为什么？您总得给我一个理由！”
“那条狗是您的救命恩人，可安儿是您的亲孙子啊！”
“在您心里，一个畜生比您的血脉还重要吗？”
我没有回答他。
我无法回答。
我能说什么？
说你们的儿子是个怪物，他手臂上的伤是他自己划的，目的就是为了弄死那条唯一能让他感到威胁的狗？
他们不会信。
他们只会觉得我疯了。
我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
秦勇大吼一声，拦在我面前。
“今天您要是不给个说法，不把那条狗交出来，我就……”
“你就怎样？”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我用上了当年在军中，面对那些不听号令的骄兵悍将时才会用的眼神。
那是一种混杂着血腥、气和绝对威严的眼神。
秦勇被我看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从小到大，都没见过我这个样子。
柳氏反应过来，立刻又开始新一轮的哭闹。
这一次，她是对着秦勇。
“秦勇！你看见了没有！你爹他本不把我们母子放在眼里！”
“他宁愿信一条狗，也不信自己的孙子！”
“这子没法过了！我明天就带着安儿回娘家！”
“这个秦家，我们不待了！”
老妻也闻讯赶来，一看这架势，赶紧上来劝。
“老头子，你这是什么？跟孩子置什么气。”
“安儿受伤了，你不安慰，怎么还护着那条狗？”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所有人都站在我的对立面。
儿子，儿媳，老妻。
他们组成了一堵墙，一堵用亲情和愚昧砌成的墙。
把我一个人，隔绝在外。
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
比当年在战场上，被十万敌军围困时，还要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