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来人往。
我把流水打了一份。
回到病房,他在打电话。
看到我进来,他挂了电话。
“办好了?”
“办好了。”
“押金交了?”
“交了。”
“辛苦了。”
他冲我笑了笑。
那个笑容,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温和、体贴。
我把银行卡放在他床头柜上。
“你的卡。”
“行。”
他没有多看我一眼。
他不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我出了病房,站在走廊里。
走廊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五百一十三万。
我月薪一万五,比他多三千。
五年,我的存款是十一万。
他的存款是五百一十三万。
同样的婚姻,同样的“AA制”。
我存了十一万。
他存了五百一十三万。
差距是四十七倍。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一个人待了很久。
家里的每一样东西,我都在看。
沙发,我买的,8600。
茶几,我买的,2400。
窗帘,我买的。
扫地机器人,我买的。
冰箱,我买的。
他买了什么?
我想了半天。
他买了一台电脑,自己用的。
一台PS5,自己用的。
家里的“公共物品”,没有一样是他买的。
不对——他买过一个垃圾桶。
39块9。
我忽然想起来,结婚第一年,我问他:“窗帘要不要换一下?”
他说:“你要换你换,我无所谓。”
我换了。1200块。
我又问:“要不要买个洗碗机?”
他说:“你想买就买,我不用。”
我买了。4500块。
后来我就不问了。
家里缺什么,我自己买。
因为他的回答永远是那句——
“你想买就买,这算你的。”
他的钱,永远是他的。
我的钱,一半是家的。
这就是他的AA制。
2.
第二天,我请了假,去医院陪他。
他妈——我婆婆,也来了。
一进门就哭。
“我的儿啊——”
哭了一阵,她擦擦眼泪,看着我。
“小禾,你公公走得早,这个家就靠你了。”
我说:“妈,我会照顾他的。”
“钱的事你别担心,先治病。”
我没说话。
她接着说:“诚子说了,用你的医保卡。你的报销比例高嘛。”
“嗯。”
“自费的部分,你先出着。等他好了再说。”
我看着她。
“大概要多少钱?”
周诚说:“医生说化疗加靶向药,保守估计三四十万。如果要手术,可能要六七十万。”
“那么多?”
“癌症嘛。”他叹气,“我哪有那么多钱。”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理所当然。
“你的公积金能取出来吧?加上你的存款,应该够先用一阵。”
我的存款。
十一万。
他的存款。
五百一十三万。
我说:“我尽量。”
他点点头。
婆婆在旁边说:“小禾啊,夫妻就是要共患难。他好了,这个家就好了。”
“嗯。”
我从医院出来,去了银行。
不是取钱。
是查他的流水明细。
我用他给我的卡号,在柜台打了五年的完整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