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得刺眼。
2.
我和赵丽认识十五年。
高中同桌。
她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冬天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袖口磨出了线头。
我把自己的围巾借给她,她第二天还的时候叠得整整齐齐。
大学我们没考进同一个城市,但每周打电话。
工作以后都留在了这个城市,她嫁了孙伟,做工程的,说是能挣钱。
我嫁了刘建军,老实人,在一家设计院画图。
赵丽结婚那天我是伴娘。
她敬酒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敏敏,以后你就是我最近的人。”
这十五年来,我信了。
每年她生,我从来没忘过。有一年她随口说想要一条丝巾,我在网上找了三天,买了一条她说过喜欢的那个花色。她收到的时候尖叫了一声,说我比她老公还上心。
刘建军说我对赵丽比对他还好。
我说那不一样,那是十五年的闺蜜。
借钱之前的那两个月,赵丽几乎每周找我。
有时候吃饭,有时候逛街,有时候就是坐在咖啡厅聊天。
她说最近压力大,说孙伟的工程不顺,说晚上睡不着。
我安慰她,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她说:“不用不用,就是跟你聊聊就好了。”
现在想起来——
她那两个月,每次见面都会提一嘴“最近紧”。
不是直接说,是绕着弯说。
“孙伟那个工程,垫了好多钱出去,一直没回款。”
“唉,我这个月信用卡都快还不上了。”
“真羡慕你和建军,踏踏实实的,不像我们,有今天没明天的。”
我每次都说:“要不我先借你点?”
她每次都摆手:“不用不用,没到那个地步。”
直到那天她跪在我客厅。
我现在才明白——
那两个月,她不是在倾诉。
她在铺垫。
一步一步,让我觉得她“真的很难”。
一步一步,让“借钱”这个请求出现的时候,我没有任何犹豫。
借钱之后,变化是一点一点来的。
第一周,她每天给我发消息,什么都聊。
第二周,隔一天一条。
第三周,我发消息她隔半天才回。
第四周开始,我找她吃饭,她说“最近忙”。
我以为她是忙着处理孙伟工地的事,没多想。
但有一天晚上,我刷朋友圈。
赵丽发了一张照片——一杯咖啡,一块蛋糕,定位在一家新开的网红店。
配文:“偷得浮生半闲。”
我点了个赞。
心里有一点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不是很忙吗?
不是在处理工地的事吗?
我摁灭了手机。
又打开。
又看了一遍那张照片。
蛋糕旁边露出一小截桌面,桌上有一个袋子。
橙色的。
爱马仕的橙。
可能不是她的。
可能是同桌人的。
可能。
我关了朋友圈,去厨房热牛。
冰箱门上贴着这个月的还款历。
房贷,七千八。
车贷,三千二。
女儿的补习费,两千五。
刘建军的工资到手一万一。
我的外贸提成这个月少了,只有八千。
加起来,一万九。
减掉固定支出——
还剩五千五。
五千五过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