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李莉一家人，眼神里流露出看好戏的得意。
我知道，从我笑着收下这一百块开始，有些事情，就再也回不去了。
02
回家的路上，车里的空气比窗外的寒风还要冷。
周浩紧紧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
萌萌在后座已经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一点委屈。
一路无话。
直到车子驶入小区的地下车库，周浩才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
“苏芸，你今天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终于爆发了，转过头，眼睛里满是血丝。
“我妈那样对我女儿，你不仅不吭声，还笑着收了那一百块？”
“你是故意想让我难堪吗！”
“你让我在我弟面前，怎么抬得起头来！”
我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嫁了六年的男人。
他的愤怒，不是因为女儿受了委屈。
而是因为，他的面子受损了。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入冰窖。
“周浩。”
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我应该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把你妈给的红包扔回她脸上吗？”
“还是应该抱着萌萌大哭大闹，指责她偏心？”
“然后呢？”
“让你背上一个‘娶了媳妇忘了娘’的骂名，让所有人都看我们家的笑话？”
“你想要的，是这个结果吗？”
周浩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可……可你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我没算。”
我淡淡地说。
“我只是记下了。”
周浩愣住了，他似乎没听懂我的话。
“你记下什么？”
我没有回答他。
我转头看向窗外，车库里昏暗的灯光，映出我冰冷的侧脸。
结婚六年。
这样的场景，上演了无数次。
刘玉梅永远有无数的理由，偏袒小儿子一家。
周凯买房，她拿出养老钱，说大儿子有本事，不需要家里帮。
李莉生了儿子，她给了十万的奖励，说我们家萌萌是女孩，不用那么娇贵。
家务永远是我做，好事永远轮不到我。
每一次，周浩都会像今天这样。
私下里对我发一通脾气，抱怨他妈太过分，抱怨我太软弱。
却从来没有一次，敢当着他妈的面，为我和女儿说一句公道话。
我曾经以为，这是婚姻的常态。
我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
直到今天，看到女儿眼中那茫然又受伤的泪光。
我才明白。
我的忍让，换来的不是家庭和睦。
而是他们变本加厉的轻视。
和对我女儿未来的践踏。
“周浩。”
我又开口了。
“你知道吗？”
“今天在饭桌上，萌萌一直悄悄问我。”
“妈妈，我是不是不乖，所以不喜欢我？”
周浩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化为一点愧疚和无力。
“我……”
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熄灭了。
哀莫大于心死。
我不想再和他争吵了。
没有意义。
我轻轻解开安全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