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酱
好看的文学小说书评分享

第2章

2

我的名字取的很随意,叫李荷声。

荷字象征辈分,代表我是李家第四个老婆生的女儿。

声字是七岁的姐姐定的,她指着襁褓里的我对大家宣布:

“她哭的好吵,我要叫她声声。”

那时候眉眼已逐渐张开的姐姐俨然是李家未来十年最大的依仗,所以她的话算小半个圣旨,她一发话,连妈妈都点点头直应说:

“这个名字好,叫起来也讨人喜欢。”

我虽然比她小了七岁,但她从不把我当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从小到大她的秘密都会偷偷说给我听。

所以当她靠在我的肩膀,柔顺的长发遮住微微起合的嘴巴告诉我她恋爱了的时候,我差点弹射起步。

好在礼仪老师一个凌厉的眼刀止住我的动作。

我帮她压腿地时候借机趴在她身上质问。

“李荷林老实交代,是哪个狗胆包天的小子偷走了你的芳心?”

她羞答答地笑着,不再搭理我。

从那之后她时常借接我的名义和那个男生出去散步,从高中走到初中,把我接到又从初中慢慢走到分离的十字路口。

他们两个在我看来是天作之合,我也多次表达了自己对未来姐夫有多满意。

“姐姐,我觉得周哥人还挺好的,他和那些人不太一样。”

我舔着周然买的冰淇淋,很快被收买,倒戈成了周然的军师和小间谍。

姐姐摸着我的头,她娇嗔瞥他一眼,然后用力拧了我一把,疼得我嗷嗷叫唤。她那含羞带怯的模样还怪好看的。

好景不长,没过多久她的恋情就被发现了。

她被扣在李家宗祠,爸爸妈妈的神色像阴曹地府来的厉鬼,我从没见过那样恐怖的表情。

就好像我们是犯了天谴的罪人,而不是他们嘴里最爱的女儿。

姐姐的手掌心被爸爸用柳条狠狠地抽打,她倔强的没说话。

“你们不要打姐姐!是我每天都要人接!姐姐是为了我才晚回家认识那个男生的!”

我仗着自己在父母面前娇纵多年都没被责骂过的疼爱,以为自己在他们心中有天大的份量,以为我站出来就能让父母不去责备姐姐。

但我却忘记了,我这个小女儿的名字都是姐姐随手一指起的。

连他们最骄傲最珍惜的女儿都劝不住,我又有什么能耐保护姐姐。

我跑过去想要挡在姐姐面前,却被妈妈一把推开,冰冷冷的地板擦破了我的皮肤。

“李荷林!你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你明明有未婚夫了!你还和外面的男生勾肩搭背,你叫赵家怎么看我们!我的生意以后还怎么做!你别忘了你拥有的一切都是谁给你的!”

未婚夫,赵家,生意。

三个离谱到荒谬的词语裸扔在我面前,炸的我耳朵疼。

我才十五岁的姐姐,怎么就有了未婚夫,怎么就和滨城最大的食品制造商的大儿子有了联系。

我突然想起那些躲在姐姐背后议论纷纷的人的话。

“你看,那个人是李家的女儿。”

“李家的种,怪不得这么好看,不知道以后要攀哪家的高枝”

“听说赵家那个大儿子要李荷林做童养媳”

“真恶心,新时代还有这种卖女儿的勾当……”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了,我被姐姐紧紧捂着耳朵,她回头怒斥那些人的声音也被挡在了手背外。

但我仍然不明白,姐姐的婚姻大事怎么就和李家的未来关联上,我更想不通,姐姐柔软的裙带竟然捆绑住了我们李家偌大的生意摊子。

我趴在地上,姐姐也跪在地上。

夏天的长裙挡不住带细刺的柳条,爸爸就这样一下又一下在姐姐背上留下显眼的痕迹。

那是姐姐第一次被打,很多年后,当我稍微懂点事时,我回忆起这一幕,我深深怀疑那也是一次鸡儆猴,了姐姐给我看。

爸爸妈妈走了之后我掺扶着姐姐回卧室。

我们两个没分过床,就算青春期吵架也很快和好,从没有让争吵过夜。

她一直没说话,我也不愿意打扰她,我们姐妹俩就这样望着天花板发呆。

隔了很久,我的床微微凹陷,她抱着我的胳膊,眼泪浸润我的衣袖又打湿了床单。

后来的事记不太清了,我唯一知道的就是她和小周哥莫名其妙地断了联系。

从那之后我一直想知道那个传说中的赵文成到底是谁,没想到很快他就出现在我家。

爸妈跟在他身边,向他介绍我们姐妹两人。

他的眼光匆匆扫了一遍,这种感觉并不好受,好像我们是供人挑选的货物。

他快速掠过我将目光停在了姐姐身上,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姐姐。

姐姐拒绝了他晚饭的邀请,但是很快又在吃饭的时候被他以“偶遇”的名义同行。

他以一种强势到不可违抗的态势挤入我们的生活,姐姐从那之后反而渐渐和我疏远了。

姐姐二十一岁时嫁给了三十岁的赵文成。

他们的婚礼办的很盛大,爸爸妈妈接待着往来的宾客,笑的很开怀。别人的窃窃私语他们都不放在心上,他们仍在为自己最美的女儿嫁给了赵家当家人而沾沾自喜。

别人在祝福姐姐新婚,他们在骄傲李家又能借势乘东风直上。

我在化妆室抚摸着姐姐的头发,她的头花用了最好的材质,却扎破了我的指尖。

“姐姐,你喜欢他吗?”

一直没问出来的话在此刻被我轻轻问出,别人在意的都是两个世家的联姻,俊男靓女的结合,只有我在意,她快不快乐。

姐姐望着镜子里盛装打扮的自己,罕见的迷茫了。

我猜她也不知道。

姐姐第二年就怀孕了,可惜孩子和她缘分不深,没留住。

她回来住了一天,我们像以前那样互相依靠着,发尾勾着发尾。她默默地流泪,她不再爱笑了。

姐姐死在我十九岁那年。

滨海边上的监控显示是她自己走进大海,所以警方以“自”结案了。

但是赵文成不信,他不信那个温驯的女人会有勇气自,所以他开始怨我。

因为姐姐死前最后见的人是我。

他猜,是我蛊惑了姐姐。所以很快他以生意做筹码,他在非议声中娶了我。

又让我抱着姐姐的遗像嫁给他。

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