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变成一团雾气,悬浮在半空,俯瞰着这场闹剧的终局。
十年谎言被揭开,我内心出奇地平静。
我看着妈妈。
她僵直地跪在我的血泊里,嘴唇毫无血色地哆嗦着。
那张从她颤抖的指尖滑落,飘进了泥水坑里。
她转过头,死死地盯住了警戒线外还在磕瓜子撇清关系的张姐。
“啊——!!!”
妈妈喉咙里爆发出嘶吼。
她挣脱警察的阻拦,跨过警戒线,将张姐扑倒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瓜子撒了一地。
妈妈没有用拳头,也没有讲什么楼长修养。
她张开嘴,一口咬在了张姐的右耳上!
“撕拉——!”
皮肉被扯断,软骨被咬穿,鲜血喷涌而出。
“救命啊!疯子!人啦!”
张姐惨叫着,疯狂捶打妈妈的背,指甲在她脸上划出道道血痕。
妈妈似乎失去了痛觉。
她死死地咬着,喉咙里发出低吼。
几名警察和男邻居一拥而上,动用了警棍,才撬开妈妈的嘴。
妈妈被按在泥水里。
她的嘴唇上挂着张姐的半只残耳,鲜血糊满了下巴。
她死死地盯着瘫在地上失禁的张姐。
“是你……是你了我男人!你还骗我打断了我女儿的腿!”妈妈的声音凄厉。
张姐被抬上了救护车,她这辈子都会缺一只耳朵。
妈妈的力气耗尽了。
她被警察松开后,爬回我的尸体旁。
她看着我扭曲的脸,突然扬起手,扇自己耳光。
“啪!啪!啪!”
每一巴掌都用尽了全力。
她的脸迅速肿胀,嘴角溢出的血和雨水混在一起。
“我真贱啊……迎迎,妈真贱啊……”
她一下接一下地扇着,随后跪伏在地,对着我那具残破的遗体疯狂磕头。
额头撞在水泥地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皮肉破裂,鲜血顺着她的鼻梁流进积水里,和我的血融为一体。
周围举着手机录像的邻居,此刻纷纷放下了手,没人敢再看妈妈一眼。
我悬浮在半空,看着她在血水里挣扎。
可是妈妈,我的心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