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做出了一个巨大的让步。
“卖房子的钱，你们留着，就当我们张家给亲家的见面礼了。”
“另外，我们再出钱，给静静和张浩买一套新的婚房，只写静静一个人的名字。”
“只有一个条件。”
她看着我，目光灼灼。
“这套房子，地段和面积，不能比原来那套差。”
“而且，你们要对外说，这套房子，是你们作为陪嫁，给静静买的。”
“这样，我们张家的面子保住了，静静在婆家也能抬得起头。”
“你看，这样处理，是不是两全其美？”
她说完，客厅里一片寂静。
李卫国气得脸都白了，握着拐杖的手，不住地发抖。
李静则低着头，不敢看我，只是一个劲儿地掉眼泪。
张浩和他父亲，站在一边，沉默不语。
显然，这是他们一家商量好的结果。
我听完她的话，忽然笑了。
我笑出了声。
我看着眼前这个雍容华贵的女人，觉得她既可怜，又可笑。
她以为她在施舍。
她以为她用钱，就可以买到一切。
买到尊严，买到面子，买到一个听话的儿媳妇，和一对可以任由他们拿捏的亲家。
“王女士。”
我收起笑容，看着她。
“你的算盘，打得真好。”
“用你们的钱，买我们的面子，再让我女儿给你们当一辈子的提线木偶。”
“这个买卖，听起来，真是太划算了。”
王女士的脸色变了。
“林大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是好心好意来帮你们解决问题的。”
“解决问题？”我反问，“解决谁的问题？”
“是解决我丈夫没钱看病的问题吗？”
“不。”
“你们是来解决你们张家‘丢了面子’的问题。”
“你们不是来帮我，你们是来堵我的嘴，是来收买我，让我配合你们演一出‘亲家和睦、女儿贤惠’的戏。”
“不好意思。”
我站直了身体，看着他们四个人。
“我这个老太婆，没什么文化，也不会演戏。”
“我只知道一个道理。”
“人，是要有良心的。”
“我女儿在我丈夫住院九十天里，不闻不问，这是不孝。”
“你们明知道她不孝，还要用钱帮她粉饰太平，这是不义。”
“你们今天跑到我家来，用钱来羞辱我们老两口，这是无礼。”
“对于这样不孝、不义、无礼的人。”
我指着门口。
“我们家，不欢迎。”
“请你们，现在，立刻，从我家出去。”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小小的客厅里，却掷地有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大概从来没见过，像我这样一个，油盐不进的“老顽固”。
09
张浩的母亲，那个王女士，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大概一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抢白。
她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这个人，怎么不识好歹！”
“我们好心帮你，你还倒打一耙！”
“你女儿有你这样的妈，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妈！”张浩赶紧拉住她。
李静也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我，眼神里全是乞求。
“妈，你别这样……”
“我怎么样？”我看着她，“我戳到你的痛处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