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要打镇北将军的脸?”
王嬷嬷脸色变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还是说,姜家觉得我配不上这些东西?”
“那当初为什么把我塞进花轿?”
王嬷嬷张了张嘴,半天没吭声。
我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回去告诉柳氏。东西进了裴家的门,就是裴家的东西。”
“她要是不服,让她亲自来。”
王嬷嬷走的时候脸都是绿的。
我关上门,才发现手指在抖。
不是害怕。
是十八年来,我第一次能对姜家的人说“不”。
当天晚上,裴戎让人送来一本册子。
封面写着四个字:姜府动向。
我翻开第一页,上面记录的是三个月前姜瑶与赵王府幕僚在城外茶楼密会的时间。
精确到时辰。
“你盯姜家多久了?”
“从兵权密函失踪那天起。”
他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
“姜荞,你父亲姜文远,是赵王安在兵部的人。”
我手指一僵。
“这份密函,本该由你父亲从兵部带出,经姜瑶之手交给赵王。”
“姜瑶跑了,密函没到赵王手里。”
“所以你让人放出’裴戎腿瘸心狠’的风声,得姜瑶不敢嫁。”
我的声音涩。
“然后等着看姜家怎么收场。”
屏风后面安静了几息。
“你比我预想的聪明。”
“我父亲知不知道姜瑶偷了密函?”
“他让偷的。”
四个字。
像四钉子扎进口。
我坐在灯下,册子攥得皱了边。
我一直以为姜瑶是自己贪心偷的。
原来从头到尾,我爹就是卖国的那个人。
04
裴戎给我三天时间消化这件事。
第四天他来找我,手里拎着一坛酒。
“喝不喝?”
“不喝。”
“那我自己喝。”
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给自己倒了一碗。
月色很好,院子里的梅花开了几枝。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我问他。
“等。”
“等什么?”
“等赵王急。密函没到他手里,他一定会派人来找。”
“找姜瑶?”
“找姜家。”他喝了口酒,“找你。”
我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
“所以我是诱饵。”
“你是我夫人。”他纠正,“诱饵没这待遇。”
我懒得跟他抬杠。
“裴戎,我有一个条件。”
“说。”
“查到的东西,不管多难听,如实告诉我。”
“包括你父亲的?”
“尤其是他的。”
他看了我一眼,举碗致意。
“成交。”
第五天,姜家又来人了。
这次不是嬷嬷,是姜文远本人。
他穿着崭新的官袍,满脸笑意,像个慈父来看望新嫁的女儿。
“荞儿,爹来看你了。”
他进了门就开始打量四周,目光在每一扇门、每一个角落上停留。
“将军府果然气派,比家里好多了。”
“爹今天怎么有空?”我给他倒茶,手很稳。
“想你了嘛。”
他接过茶杯,压低声音。
“荞儿,你姐走的时候……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来了。
“什么东西?”
“就是……一封信。你姐的东西,落在家里了,爹怕她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