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呢？”
他沉默了很久。
“办了二十六年的结婚证。”
他搓着手上的老茧。
“我不要了。”
“那贺远那边……”
“他要是还向着他妈。”公公的语气平静得不像要说这句话。
“那他就跟着他妈过去。”
我点了点头。
“爸，我有个想法。”
“你说。”
“后天是小川的三岁生，贺远请了一天假，钱美琴她们也会来。”
“你的意思是……”
“人齐了再说。”
公公看了我一眼。
“好。”
07
生前一天，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去银行把我和贺远的联名账户余额查了一遍。
余额：六千四百元。
这是所谓的家庭账户。
贺远每月工资一万二，房贷扣掉五千五，转给我两千当家用，剩下的他自己花。
而他转给我的那两千，有一千五都花在了常开销上。
买菜、水电、小川的纸尿裤和粉。
剩下的五百块，我攒了一年，加上之前的积蓄，卡里一共四万七千三。
第二件：我去了一家离小区三站地铁的幼托机构，交了一千块定金，给小川报了名。
下周一就能入托。
从明天开始，不管发生什么，小川都有地方去。
第三件：我打开招聘软件，投了七份简历。
下午就收到了两个面试邀约。
都是我之前的老本行——财务。
我做了五年会计，手上有中级职称。
当初辞职不是因为能力不够，是因为这个家需要一个免费保姆。
晚上，我把所有证据整理了一遍。
婆婆直播间的录屏：十七段。
婆婆私人存折的照片：三张。
首饰盒的照片：四张。
快递单的照片：一张。
和刘德胜的聊天记录截图：公公提供的二十六页。
婆婆给贺远介绍相亲对象的微信截图：虽然我没拍，但我记得时间和内容。
还有那份《家庭管理公约》。
原件还在婆婆的抽屉里。
我去复印了一份。
所有东西存了三个备份。
手机一份，邮箱一份，U盘一份。
U盘放在我包里。
准备完成。
那天晚上婆婆又开了直播。
这次我没看手机。
我站在她房间门外，听到她在里面咯咯笑。
“德胜哥，我后天有点事，可能要停播一天。”
“什么事啊凤儿？”
“我孙……不是，我朋友家小孩过生，我去吃个蛋糕。”
她差点说漏了嘴。
我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明天。
一切都在明天。
08
小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