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开始把这五年重新过了一遍。
越回忆,越觉得有一块东西在心里钝钝地坏掉。
不是剧烈的疼,是那种你还没感觉到、但它已经坏了的感觉。
第一年,他说浪漫是幼稚的,我信了。
第二年,我提出想换一份工作,离家近一些,他说不稳定,我留下来了。那份工作,我研究了三个月,薪资比现在高一截,但我放弃了。
第三年,朋友喊我去旅游,我问他,他说:你去吧,我懒得动。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嫌弃。我推掉了。我跟朋友说,老公不太方便,下次吧。下次一直没有来。
第四年,我想把床换了,他说没必要,还能用。我问他能不能在客厅放一个小书架,他说乱,我就没放。
五年里,他不止一次跟我说:你太敏感了,你太在乎这些了,你总是想太多。
我以为是我的问题。
我真的以为,是我太幼稚,太敏感,太不成熟。
我花了五年,努力让自己变成他认可的那种“成熟”。
然后刘芳给我发来了第三样东西。
是周静朋友圈的另一批截图,时间集中在入职后的半年里。
她去了我一直想去的那家式料理。
她在周末去了郊区的那条银杏道,照片里金灿灿的,很好看。
那条银杏道我提过两次,他都说:有什么好看的,树而已。
她还晒过一张电影票,是那部我反复说想看却没看成的电影。
他带她去看了。
那部电影上映的那个周末,他说他要加班。
我把这些截图存下来,一张一张。
然后刘芳发来了最后一条消息。
“晓敏,还有一件事,你看不看?”
“看。”
“他最近在给她转钱。数额不小。”
我拿到了他两年多来的个人账户流水摘要。
那是赵磊帮我联系到的,有合法途径。
两年多,从他个人账户转入周静账户,累计金额:四十二万三千元。
除此以外,他还用公司报销名义,套出过部分消费,具体数字待核实。
我把这些数字看完,放下了手机。
坐在那里,想了很久。
不是因为那四十二万三千让我心疼。
是因为那一年,我妈生病,需要三万块,他拖了整整一周,最后给了,脸色很难看,我道谢道了很多次。
他给她四十二万。
我妈的三万,他拖了一个星期。
5.
我给赵磊打了电话。
赵磊是我大学同学,做婚姻法方向的律师,在北京,口碑很好。
我把所有的截图、记录、订单记录、转账流水,整理成一个文件夹发给他。
“帮我看一下,离婚能争到什么。”
赵磊很快回我。
“你们有共同财产吗?”
“婚后共同还贷的房子,一部分。婚内存款在我手里大概三十万,他那里不清楚。还有他公司的股权,他占百分之三十。”
“婚内转账四十二万,这个是关键,可以要求赔偿。股权需要评估,我联系人做一份市值报告。”
“还有一件事,”赵磊说,“他用公司报销套现这条,你确定吗?”
“初步确认了一部分,具体数字还在查。”
赵磊沉默了一会儿。
“这条如果落实,他在公司那边也会有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