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筷子，就开始吃。我饿了，真的饿了。我埋头苦吃，鱼豆腐烫，我吹都不吹就往嘴里塞。
陆烬没动。他看着我吃。
我吃了几口，发现他一直在看。我抬起头，嘴里塞满了面。
“你看什么？不吃？”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脑花，放进自己碗里。他吃得慢，很斯文，跟这盆乱七八糟的麻辣烫一点也不搭。
我们俩，一个狼吞虎咽，一个慢条斯理。画面很怪。
“你找我，什么事儿？”他忽然问。
“没事儿就不能找你？”我吸溜一口面。
“林思瑶，我没时间陪你玩。”他放下筷子，“说正事。”
我也放下筷子。我擦擦嘴，看着他。
“我那个不争气的哥哥，又在赌场里输钱了，对吧？”我说。
陆烬的眼神一凝。
林家有个儿子，林思哲，是个标准的废物。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欠了一屁股的烂账。这事，京圈里知道的人不少。
“所以呢？”
“所以，我想让你帮他还了。”我伸出手。
“凭什么？”
“凭我是你的未婚妻。”过去，盯着他的眼睛，“陆烬，我们联姻，是你们陆家和林家的生意。我哥要是被抓了，林家的，得跌多少个点？你算算这笔账。”
他盯着我，好像要从我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以前的林思瑶，只会撒娇，只会哭，只会用她那套大小姐的逻辑来要东西。她不会跟他算账。
“你好像……不太一样。”他说。
“人总是要长大的。”我收回手，“你到底帮不帮？”
他笑了。
“帮。”他说，“钱，我会让人送去。但你欠我一个人情。”
“行。”我答应得很痛快。
我喜欢这种等价交换。比林思瑶那种虚伪的索取，要净得多。
我们吃完了。他起身，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红色的票子，压在碗底下。
“走吧。”
我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巷子口，他忽然停住，转过身。
我差点撞到他怀里。
他很高，身影把我整个罩住了。巷子口的风吹过来，带着他身上那股冷冽的味道。
“林思瑶，”他低下头，脸离我很近，“你今天，让我很意外。”
“是吗？”我仰头看他，一点也不怕。
“我喜欢这个意外的你。”他说。
说完，他伸出手，不是抱我，也不是摸我的脸。他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我的嘴唇。
碰了一下，就收了回去。
“走吧，回家。”他说。
我看着他迈开长腿，走向那辆黑色的车。
我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这个男人，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他好像，对我这个“假的”林思瑶，产生了兴趣。
这是个好事，也是个坏事。
4
回林家大宅，车一路开到山顶。
铁门缓缓打开，像巨兽的嘴。车子滑进去，沿着蜿蜒的车道，最终停在一栋欧式城堡前。
我下车，看着这栋房子。玻璃幕墙在夜色里闪着光。我以前来过，是跟着我爸来送货。那个时候，我只能站在门外，仰头看。
现在，我要走进去，成为这里的主人。
管家张妈站在门口，看到我，立刻迎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