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重新拿起手机,放大那份家居订单的截图:“这个品牌主打高端定制,一套沙发就够普通人半年工资。如果只是给助理租房,没必要配这么贵的家具。”
“这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我握紧茶杯,“徐娜说林薇背后有王副总的影子。如果陈默想讨好上司,为什么不直接给王副总好处,而是绕这么大弯子通过他的助理?”
苏曼沉思片刻,忽然问道:“你们公司的架构里,王副总分管什么?”
“市场和商务拓展。”我回忆着陈默偶尔提到的信息,“陈默在总裁办,理论上不直接受王副总管辖,但公司的重点审批需要副总裁会签。”
“这就对了。”苏曼眼神锐利起来,“总裁办负责协调各部门,也掌握着许多内部流程信息。如果王副总想在某些上做些手脚,比如提前获知招标信息、影响评审流程……一个在总裁办的‘自己人’会非常有用。”
我感到后背发凉:“可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职场潜规则了,这是……”
“商业舞弊。”苏曼替我说完,“如果查实,轻则丢工作,重则要吃官司。”她看着我,语气严肃,“沈晴,你想清楚,如果真的查到那个程度,你能承受后果吗?”
我低头看着手上的婚戒。铂金指环已经有些磨损,内侧刻着我们名字的缩写和结婚期。陈默曾说这戒指代表永恒,现在想来,永恒这东西,大概只存在于说出口的那一瞬间。
“我不知道。”我诚实地说,“但如果他现在已经在用夫妻共同财产做违法的事,那我继续装傻,就是在纵容他,也把自己拖下水。”
苏曼拍拍我的手:“好,既然你想清楚了,我们就按步骤来。首先,我需要你授权我调取更多信息——别担心,我们有合规渠道,主要是公开信息和一些合法的商业数据库查询。”
她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点开一个界面:“你说的那个小区,‘锦江国际’,开发商是‘鼎峰地产’。巧了,我们事务所去年处理过一起和他们有关的合同案。这家公司背后有几个股东,其中一家叫‘宏远’的公司,持有它15%的股份。”
她滑动屏幕,调出一份股权结构图:“而‘宏远’的实际控制人,叫王建明。”
我屏住呼吸:“王副总?”
“同名同姓的可能性存在,但结合你掌握的信息,概率不高。”苏曼继续滑动,“更有意思的是,陈默所在的公司,三年前和鼎峰地产有过一个园区建设,当时王副总就是负责人。”
拼图一块块拼接起来。陈默的晋升恰好是在那个结束后;林薇突然成为他的助理,又恰好住进王建明有股份的开发商建的小区;昂贵的家具,可疑的转账……
“我需要查那套房子的具体交易记录。”苏曼说,“虽然产权登记在林薇名下,但如果购房款有异常,比如远低于市场价,或者付款方式特殊,可能就是突破口。另外——”
她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我需要你告诉我,陈默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不一定是和林薇有关的,任何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都可以。”
我努力回想。陈默最近半年来确实变了:加班更多,回家后总是一脸疲惫,手机从不离身,洗澡都带进浴室。有几次深夜醒来,我看见他站在阳台上抽烟——他婚前就戒了烟,说对身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