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下一下拍着我的肩膀：“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等我哭声停下，他谨慎地贴在窗边听了听，然后走到我身边，凝重地看着我。
“盼盼，我能争取到的时间有限。”
他的声音满是苦涩，深深地看着我，似乎要将我刻入脑海中。
“等你出去后，千万不要再回头，也不要来找我。”
我的眼泪又砸了下来。
他深吸口气：“好了盼盼，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你听我说，你身上有纸吗？”
他的声音很紧张。
“待会我帮你拖住爷爷他们，你赶紧往后山跑，那里还有条小路，我画给你。”
我浑浑噩噩地摸摸了口袋，最后从裤兜里掏出张之前在镇上给周家长辈买礼物剩下的现金。
他接过，走到窗边屉子里拿了铅笔出来。
“盼盼，别怕。”他把纸递给我。
我展开纸条，上面画着一条蜿蜒的小路，标记着“生门”。
我低下头认真记路， 眼前突然红光大作！
【别信！别信！别信！】
【那个所谓的生路是通往死阵阵眼的！】
【糊涂啊！你亲手把钱送给周堰了！】
疯狂闪烁的弹幕吓得我手一抖，纸条飘落在地。
死阵阵眼？怎么会？
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我忍着恐惧抬头看了眼周堰，他毫无察觉。
【快，火纸就在出门角落的箱子上，用水打湿后就算他们拿到了你的钱也没用！快！】
弹幕的字号大得吓人。
由不得多想，我抓起床边的茶壶猛地冲出门，使劲泼向那叠红色的纸捆。
只要毁了这纸，仪式就没法进行！
就在水花即将泼到的瞬间。
一只手快如闪电，一把护住了火纸。
周堰不知何时跟了上来。
他抬起头，嘴角挂着温柔的笑。
“盼盼，小心点。
弄坏了，爷爷会生气的。”
他身后，陈香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冷漠如冰。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4
正午，阳光惨白。
祭祖队伍向后山进发。
周家村几乎倾巢出动，老少同行，几百双眼睛死死盯着我。
我被捆得死死的，躺在木头做成的长板上，被簇拥在中间往某个方向走，像个将被献祭的牲口。
越往深山走，树木越枯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纸灰味。
脚下的坟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像是骨灰拌的。
队伍终于停下。
面前是一座巨大的无碑孤坟。
坟包高耸，透着股邪气。
村民们围成一圈，眼里的贪婪深不见底，冒着绿光。
像极了猎奇漫画中的饿鬼相。
我绝望地看着人群前面的周堰。
从我被扯到院子里，到周海吩咐早就等候在外面的村民帮我捆成一团，再到现在这诡异的位置。
周堰从头到尾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隐在参天的古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吉时到！”
周海突然大喝一声。
他没有按流程烧纸，而是猛地拔出一把猪刀。
“夜长梦多，直接放血祭阵！”
旁边的村民早就一人分了几张印好的纸钱，做势欲燃。
我仓皇地收回视线，正看到那把寒光闪闪的刀直奔我心口刺来！
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