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岳母刘玉梅。
她一把抢过了电话。
“李哲!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我们家敏敏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
“花我们家点钱怎么了?你一个,为老婆家花点钱不是应该的吗?”
“你还一笔一笔地记下来,你安的什么心!你是不是就盼着我们家不好,你好拿着这些东西来要挟我们!”
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我已经懒得去辩驳。
跟一个永远只会从自己角度出发的泼妇,是讲不通道理的。
“要挟?”
我拉开客厅的椅子,坐了下来,声音依旧平稳。
“妈,你搞错了。”
“这不是要挟。”
“这是离婚财产分割的证据。”
“既然赵敏提出了离婚,那我们就好好算算这笔账。”
“这四十八万,刨去我们夫妻共同财产的部分,你和你儿子、你大女儿欠我的钱,是不是也该还了?”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我甚至能想象到,岳母那张因为愤怒和震惊而扭曲的脸。
过了好一会儿,赵建华那低沉又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响起。
“李哲,做人留一线,后好相见。”
“你把事情做这么绝,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爸,当初你们在饭桌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要把我当免费护工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给我留一线?”
“现在跟我谈‘后好相见’?”
“我不觉得,我们还有这个必要。”
“明天上午九点,我在家里等你们。”
“带上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
“我们谈谈离婚的细节。”
“如果谈不拢,那就法庭见。”
说完,不等他们再有任何反应,我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然后开启了飞行模式。
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远处的城市,依旧灯火璀璨,偶尔还能听到几声零星的鞭炮声。
本该是阖家团圆的除夕夜,我却成了一个即将妻离子散的人。
但我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
只有一种破釜沉舟,重获新生的。
这五年的牢笼,我亲手将它打破了。
05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
我醒得很早,没有宿醉的头痛,反而精神格外清明。
拉开窗帘,外面阳光灿烂,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我没有像往年一样,一大早就要准备好红包和礼品,去岳父家拜年,然后忍受一整天亲戚们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
我给自己煮了一碗速冻水饺,味道谈不上多好,但我吃得心安理得。
吃完早饭,我将那本账本,以及打印出来的所有银行流水、转账记录、消费凭证,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这些,就是我今天的谈判武器。
我坐在沙发上,泡了一壶茶,安静地等待着。
八点五十分,门铃被粗暴地按响。
那急促而杂乱的铃声,足以显示门外之人的焦躁与愤怒。
我慢悠悠地喝完最后一口茶,才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大家子。
岳父赵建华,岳母刘玉梅,大姐赵莉和她丈夫王强,以及被他们簇拥在中间,双眼红肿,脸色憔悴的赵敏。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师问罪的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