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回手机，盯着那张照片。
那个女老师，侧着脸，看不清。
但身形——
瘦瘦的，长发，和记忆里的林静一样。
是她。
她救了我闺女。
我闺女差点被车撞，是她拉开的。
那件事之后，她开始对闺女好。
送回家，给好吃的，带吃肯德基。
因为她觉得，她救了我闺女的命。
然后呢？
然后她觉得欠我的？
不对。
是她救了我闺女。
应该是我欠她的。
但遗书上写的是“他应得的”、“我欠他的”。
这是什么逻辑？
第6章 记
第二天，我又去了派出所。
郭警官在，脸色不太对。
“查到了点东西。”
“什么？”
他拿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是一本记。
林静的。
“在她宿舍找到的。你自己看吧。”
我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期是2025年9月5。
“今天差点出事。放学的时候，看见一个小女孩站在路边，一辆车冲过来，我想都没想就冲过去了。把她拉开的时候，车擦着我腿过去的。她没事，我腿上青了一大块。但回来的路上，我一直想，如果我没看见呢？如果我没跑过去呢？我不敢想。”
往下翻。
“9月10。今天才知道，那个小女孩叫张瑶，在我班上。她送了我一张贺卡，画的是一家人，写‘谢谢老师’。我看着她，突然想哭。这孩子，差点就没了。是我拉住的。是我让她活下来的。”
“9月15。张瑶的妈妈来开家长会，一直谢我。我说不用谢。但她不知道，我晚上睡不着，老做噩梦。梦见那天我没拉住。梦见她躺在地上。梦见她妈妈在哭。醒过来一身汗。”
“10月8。医生说我有焦虑症，让我吃药。我没吃。我知道问题在哪。我过不去那天。我总觉得，那天差点出事，是我没看好。是我让那个孩子差点没了。虽然我拉住了，但万一呢？万一我没看见呢？那个念头一直跟着我。”
翻到后面。
“3月2。今天又做了那个梦。醒过来哭了很久。我想，我是不是得做点什么？做点什么才能过去？”
“5月10。我想好了。我要把我攒的钱，给张瑶。那是我这些年攒的，本来想给自己买房用。但我不需要。我一个人，住宿舍就行。张瑶需要。她家条件一般，我看得出来。给她，就当是……就当是我还的。”
“5月11。30万，够用到大学了吧。我想好了，开学前转给她爸爸。备注写学费。他会收的。他需要钱。”
“8月28。钱取出来了。明天去存。存完就转。转完，我就能睡个好觉了吧。”
最后一篇。
期是三天前。
“8月30。钱存好了。明天晚上转。转完就结束。小语，妈妈对不起你。那些钱，本来是留给你的。但妈妈必须这么做。你不懂。你永远不会懂。妈妈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那个孩子没了。梦了整整一年。妈妈受不了了。妈妈只能这么做。你别恨妈妈。”
小语？
小语是谁？
我抬起头看郭警官。
“小语是谁？”
郭警官看着我。
“林静的女儿。七岁。”
我愣住了。
“她有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