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买这套房子，苏茵刚工作，我为了让她有参与感和归属感，象征性地让她拿了五万块钱出来。
没想到，这竟成了她现在拿捏我的把柄。
「对，」周瑞立刻接话，「这房子是婚前财产没错，但茵茵出了资，她就是共有人！妈，您想独吞房产，恐怕没那么容易。」
他那副金丝眼镜下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我看着他们得意的嘴脸，心里一阵发冷。
养了二十八年的女儿，处心积虑算计的，不是外人，而是她的亲妈。
「那五万块钱，」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当年你一毕业就失业，在家待了整整一年，吃我的住我的。后来你上班，每个月工资月光，还要我补贴你。你那五万块钱，到底是你自己挣的，还是我给你的生活费里攒下来的，你自己心里有数。」
苏茵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这些事，她当然记得。
但她习惯了被我捧在手心，习惯了我的付出，那些事在她看来，不过是母亲应尽的义务。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我这样裸地翻出来，摆在台面上。
「你胡说！」她嘴硬道，「那就是我出的钱！我有转账记录！」
「好，」我点点头，看着她，也看着她身后的周瑞，「既然你们要算得这么清楚，那我们就好好算算。从今天起，你们住在这里，房租、水电、燃气、伙食费，一个月五千块，不算多吧？」
苏茵和周瑞同时愣住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什么？收我们房租？」苏茵的音调瞬间拔高，「你疯了？我是你女儿！我住我妈家，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反问，「你跟我谈产权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是我女儿？你撬我门锁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是我女儿？苏茵，天底下没有只享权利，不尽义务的好事。要么，你们现在就搬出去。要么，就按时交钱。」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震惊的表情，用尽全身力气，「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苏茵气急败坏的叫骂声和周瑞的劝阻声。
在门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从未想过，我和我的女儿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像仇人一样斤斤计较。
可这是他们我的。
他们亲手，将我心里最后一丝温情，碾得粉碎。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威发来的信息。
「舅妈，别心软。对付这种人，你退一步，他们就会进十步。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我看着信息，擦眼泪，回复了一个字。
「好。」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冷战。
苏茵和周瑞没有搬走，也没有交钱。
他们把我当成了空气，每天早出晚归，回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我暂时不理会，每天去公园散步，和老姐妹们跳跳广场舞，买菜做饭，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也将自己遍体鳞伤的心拾掇平静。
我知道，他们在等，在等我心软，在等我像过去无数次一样，主动去跟他们和解。
但这一次，我不会了。
直到周五晚上，家里忽然热闹起来。
周瑞的父母，还有他那个即将要买房的弟弟周凯，以及周凯的未婚妻，一家人浩浩荡荡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