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走进楼道。
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她听见他在外面喊她的名字。
一声一声,喊得嗓子都劈了。
她没有回头。
回到家,她站在窗边,往下看。
他还站在那棵老槐树下,仰着头,看着她的窗户。
天黑了,路灯亮了,昏黄的光落在他身上。
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
她拉上窗帘。
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楼下偶尔传来他的喊声,隔得远了,听不清喊什么,只是一些破碎的音节。
她闭上眼。
脑海里全是那张照片。
雪。围巾。他低头的侧脸。她仰着脸的笑。
配文是:“有些人,错过了十年,终于还是等到了。”
那她呢?
她这三年,算什么?
窗外的喊声渐渐停了。
她不知道他还在不在楼下,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她只知道,这一夜,她没睡着。
第二天醒来,窗外白茫茫一片。
下雪了。
温知意站在窗边,看着漫天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下来,落在树枝上,落在屋顶上,落在楼下那棵老槐树上。
老槐树下空空的,没有人。
她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洗漱。
今天有很多事要做。
三百盒喜糖的空盒子要扔掉,那堆糖要找地方装起来,还要给酒店和婚庆公司打电话确认取消的事。
她刷着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眶下面青黑一片,脸色很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
漱了口,洗完脸,她走出洗手间。
手机响了。
是陆司南的微信:知意,我在楼下,你下来一趟好不好?我有话跟你说。
她走到窗边,往下看。
他站在雪地里,还是昨天那身衣服,肩上落满了雪,头发上也白了。他仰着头,看着她这个方向。
她没回。
手机又响了:你不下来,我就一直等。
她放下手机,开始收拾那些空盒子。
把盒子一个个叠好,用绳子捆紧,搬到门口。糖装进袋子里,放进柜子深处。
忙了一个多小时,满头是汗。
她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儿。
雪下得更大了,他的肩上、头上积了厚厚一层,他整个人都快变成一个雪人。可他没动,就那样站着,仰着头。
手机响了:知意,雪越下越大了。
她没回。
又响了:我快看不清你的窗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