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挂了苏瑾的电话,指尖还残留着手机的微凉。
出租车平稳地驶向苏家老宅所在的云顶别墅区,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前世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苏家老宅,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是她生母苏清颜一手设计的家。可自从生母意外去世,刘梅带着苏雨柔登堂入室,这里就成了困住她的牢笼。前世,她被林浩宇PUA,被刘梅和苏雨柔算计,一次次在这个家里受尽委屈,被生父苏振邦指责不懂事、败坏家风,最后连生母留下的遗产,都被刘梅一点点蚕食殆尽。
直到临死前,她才知道,生母的死本不是意外,刘梅不仅害死了生母,还和陆明远联手策划了父母的车祸,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出租车稳稳停在苏家别墅门口,苏晚睁开眼,眼底的脆弱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坚定。
这一世,她不会再任人宰割。属于她的,她要一分不少地拿回来;欠她的,她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推开雕花的铁艺大门,穿过精心打理的花园,刚走到别墅门口,就听见客厅里传来刘梅柔柔弱弱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
“振邦,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晚晚这次闹得也太不像话了。全城都在传她婚内出轨、丈夫净身出户,现在苏氏的股价都跌了三个点,董事们天天打电话来问责,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在董事会上提议冻结她的资产,不然苏家的脸都要被她丢尽了。”
紧接着,是苏雨柔带着哭腔的附和:“爸,您别怪妈妈,她也是为了苏家好。姐姐她……她也是一时糊涂,被外面的男人骗了。我和妈妈劝了她好多次,可她本不听,现在还闹着要离婚,我们也是真的没办法了。”
苏晚站在门口,嘴角勾起一抹极致嘲讽的笑。
好一对母女,一唱一和,把自己塑造成了为苏家鞠躬尽瘁的好人,把她贬成了败坏家风、不知廉耻的荡妇。前世,她就是被这对母女的白莲花演技骗了十几年,直到临死前才看清她们的真面目。
她抬手推开客厅的门,清冷的声音砸在寂静的客厅里: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我被外面的男人骗了?我倒是想问问,刘梅,我婚内出轨的证据,你在哪看到的?”
客厅里的三人同时抬头,看到门口的苏晚,脸色瞬间变了。
苏振邦坐在主位的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看着苏晚的眼神里满是不满和失望。刘梅脸上的委屈瞬间僵住,随即又换上了一副担忧的模样,连忙起身迎上来:“晚晚,你可算回来了!你这孩子,闹离婚闹得满城风雨,可把我和你爸担心坏了!快坐,阿姨给你倒杯温水。”
她伸手想去拉苏晚的胳膊,和前世无数次一样,想用亲昵的姿态掩盖自己的算计。可苏晚脚步微侧,冷冷避开了她的触碰,眼神里的寒意让刘梅的手僵在半空,进退两难。
“不用了,刘阿姨。”苏晚的语气平淡,却字字带刺,“我怕喝了你倒的水,像我妈一样,不明不白地没了性命。”
一句话,让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刘梅的脸唰地一下白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红了眼眶,泫然欲泣地看向苏振邦:“振邦,你看晚晚……我好心关心她,她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嫁给你十几年,对苏家、对晚晚,我自问掏心掏肺,从来没有过半分私心啊……”
“够了!”苏振邦猛地一拍茶几,玻璃杯被震得哐当响,他怒视着苏晚,厉声呵斥,“苏晚!你闹够了没有?!离婚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丢尽了苏家的脸,现在回了家,还对你阿姨出言不逊!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还有没有这个家?!”
苏晚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的亲生父亲,心里一片冰凉。
前世,也是这样。无论刘梅和苏雨柔做了什么,他永远都只会指责她不懂事、不孝顺。他永远看不到刘梅的算计,看不到苏雨柔的恶毒,更看不到她受的委屈。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抬眼看向苏振邦,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闹?爸,你有没有问过,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她拿出手机,点开林浩宇和苏雨柔的酒店监控、转账记录,直接甩在苏振邦面前的茶几上:“看清楚,不是我婚内出轨,是林浩宇和你的好继女苏雨柔,勾搭在一起整整三年!不是我要闹离婚,是他们联手哄我签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想吞掉我妈留给我的嫁妆和遗产!”
苏振邦看着手机里清晰的监控画面和转账记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话。
苏雨柔瞬间慌了,哭着扑过来:“爸!不是的!是姐姐伪造的!是她故意陷害我!我和浩宇哥只是兄妹之情,本没有这些事!姐姐就是恨我,恨我分走了爸爸的爱,才这么污蔑我!”
“兄妹之情?”苏晚嗤笑一声,近一步,眼神冷得像刀,“兄妹之情,会一起开27次房?兄妹之情,会让林浩宇给你转一百二十六万?苏雨柔,你撒谎之前,能不能先把自己的屁股擦净?”
苏雨柔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哭着躲到刘梅身后,浑身发抖。
刘梅连忙护住她,对着苏振邦柔声劝道:“振邦,就算雨柔和林浩宇真的有什么,那也是孩子们之间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苏家的名声,是苏氏的股价啊!晚晚手里握着苏氏15%的原始股份,现在闹出这么大的事,董事们都要求给个说法,冻结她的股份,也是权宜之计啊。”
“权宜之计?”苏晚看向刘梅,眼底的嘲讽更浓,“冻结我的股份,然后呢?把我手里的股份,转到苏雨柔名下?刘梅,我妈留给我的东西,你惦记了十几年,是不是觉得我爸被你哄得团团转,我也跟我爸一样瞎?”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今天回来,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是来通知你们的。我妈留给我的股份、房产、珠宝、存款,一分一毫,都是我的婚前财产,谁也别想动。还有,我妈当年去世的真相,我会一点一点查清楚。谁做了亏心事,谁心里清楚。”
“你放肆!”苏振邦猛地站起身,指着苏晚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你阿姨嫁给我十几年,勤勤恳恳照顾这个家,你就这么污蔑她?你妈去世是意外,都过去十几年了,你还揪着不放!我看你是离婚离疯了!今天你必须给你阿姨道歉,否则,你就滚出这个家,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道歉?
苏晚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前世,她为了得到这个父亲的认可,一次次妥协,一次次忍让,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伤害和算计。直到临死前,她才明白,这个男人,从来就没有真正爱过她和她的生母。他爱的,只有他自己,只有苏家的面子。
她收起笑容,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道歉?不可能。该道歉的人,不是我。既然你觉得这个家容不下我,那我走就是了。”
“但是苏振邦,你记住。从今天起,我妈留下的东西,我会全部拿回来。刘梅和苏雨柔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你要是执意护着她们,那就别怪我,连你一起告上法庭。”
话音落下,她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留恋。
刚走到门口,就撞上了匆匆赶来的苏瑾。
苏瑾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风尘仆仆,看到苏晚红着眼眶站在门口,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快步上前,将她护在身后:“晚晚,别怕,哥来了。”
他抬眼看向客厅里的苏振邦和刘梅,眼神冷得像冰:“爸,刘梅,我警告你们。晚晚是我唯一的妹妹,是苏家唯一的正牌千金。谁敢动她一手指头,谁敢算计她的东西,我苏瑾第一个不放过他。”
他拿出一叠文件,狠狠甩在茶几上:“刘梅,这是你这三年来,偷偷转移苏氏集团资产、往你娘家账户打钱的全部证据。你要是再敢动晚晚一下,我立刻把这些证据交给检察院,让你牢底坐穿!”
刘梅看着文件上清晰的流水记录,脸瞬间白得像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振邦看着文件,也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向刘梅。
苏瑾没再理他们,转过身,看向苏晚,眼神瞬间软了下来,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语气温柔:“晚晚,对不起,哥来晚了。你受委屈了。”
看着眼前这个真心护着她的哥哥,前世他为了护她,被刘梅和陆明远陷害入狱,惨死在监狱里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苏晚再也忍不住,扑进苏瑾怀里,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哥……”
“没事了,没事了。”苏瑾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坚定,“有哥在,天塌下来哥给你顶着。谁也别想再欺负你。苏家的一切,本来就该是你的。哥帮你,全部拿回来。”
兄妹俩相拥的这一刻,前世所有的隔阂与遗憾,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苏晚靠在苏瑾怀里,心里终于有了底气。
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她有哥哥,有闺蜜,有两世的记忆,有藏了多年的底牌。所有害过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兄妹俩一起走出苏家别墅,苏瑾把自己准备好的江景大平层的钥匙递给她:“晚晚,这是哥给你准备的房子,安保严密,环境也好,你先搬过去住,别再住唐欣家麻烦人家了。工作室也给你准备好了,就在楼下,你想重新做设计,随时都可以。”
苏晚接过钥匙,心里暖意融融:“谢谢你,哥。”
“跟哥客气什么。”苏瑾笑了笑,“对了,林浩宇那边,他公司最近接了一笔巨额订单,好像是个大,他把全部身家都投进去了。我总觉得不对劲,已经让人去查了。”
苏晚眼底寒光一闪。
巨额订单?
不用想,肯定是陆霆琛设下的局。
前世,陆霆琛在她死后,就是用这种方式,一步步掏空了林浩宇的公司,让他身败名裂,最后负债累累,跳楼自。
这一世,他提前动手了。
苏晚压下心底的波澜,对着苏瑾道:“哥,不用查了。这个订单,就是个死局。林浩宇这次,死定了。”
苏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了:“行,那哥就等着看他怎么死。对了,晚晚,你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给哥打电话,哥永远是你最硬的后台。”
送走苏瑾,苏晚拿着钥匙,站在阳光下,心里无比坚定。
告别了过去的卑微与隐忍,她的新生,才刚刚开始。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林家,林浩宇正看着手里的巨额订单,得意洋洋地和苏雨柔庆祝,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踏入了陆霆琛和苏晚联手布下的死局。更不知道,他投入全部身家的这个,会让他在三天之内,输得倾家荡产,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