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但朕告诉你们，这只是暂时的！”
“等咱们搬到那岩洞，有了稳固的窝，朕就带着你们，在这山里，打出一片天来！”
“那些占山为王、欺压百姓的土匪，就是咱们的粮仓！”
“他们的金银，就是咱们的军饷！他们的刀枪，就是咱们的兵器！”
“等咱们兵强马壮了，什么黑风岭，什么坐山虎，都是咱们碗里的菜！”
“到时候，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穿暖和的棉袄，住不透风的屋子！”
他越说声音越高，带着一种近乎煽动的力量。
“等咱们在这山里站稳了脚跟，朕就带你们出去！”
“去收拾那些贪官污吏，去给像周大人那样的好官报仇。”
“去让那些欺负咱们的豪强恶霸，把吃了咱们的，都吐出来！把欠了咱们的，都还回来！”
“这天下，不是他老赵家一家的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凭什么他们吃香喝辣，咱们就得冻死饿死？”
“跟着朕，打碎这狗的世道，咱们自己当家做主！”
这番话，半文不白，夹杂着市井俚语，却像一把火。
把众人心里那点畏缩、迷茫烧了个净，点燃了最原始的欲望和热血。
“跟着陛下！打碎这狗的世道！”
铁柱第一个吼起来，脸红脖子粗。
“自己当家做主！”
狗蛋也跟着喊。
连王老头都激动得胡子乱颤，喃喃道。
“陛下……陛下真乃雄主啊！”
李惊澜看着群情激昂的众人。
再看向那个站在破败神像前、挥手间仿佛能指点江山的年轻身影。
心中那团火也烧得更旺了。
也许，跟着这位陛下，真能搅动这潭死水，真能……看到不一样的天地。
【信仰之力微弱增长……】
【来自众人的期待、信念汇聚……】
系统提示再次浮现。
李牧之能感觉到，那微弱的、无形的力量，似乎又壮大了一丝丝。
虽然依旧少得可怜，但积少成多嘛。
说就。整个“大顺朝廷”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王老头带着内务队，把破庙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能带走的绝不留下。
几个投降的匪徒成了主要劳动力，砍柴、捆扎、搬运，得比谁都卖力。
不卖力不行，旁边有战斗队的少年拿着木棍盯着呢。
李惊澜的训练更是上了强度。
除了基本的体能和刀法，他开始传授简单的战术手势，三人一组的配合突击。
如何利用地形埋伏和撤退。
甚至让栓子和二毛趴在雪地里，练习怎么隐藏自己，怎么观察而不被发现。
李牧之自己也没闲着。
他利用那微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信念”，尝试对一些关键物品进行“微调”。
他找到一把从土匪那里缴获的、锈得不太严重的砍柴刀，集中精神。
【生锈的砍柴刀（灰色）】：劈砍效率低下，易卷刃。可升级（消耗微量信念）。
意念一动，那微弱的暖流注入。
砍柴刀表面锈迹似乎脱落了微不足道的一层，刃口隐约锋利了一点点。
【略有磨损的砍柴刀（白色）】：劈砍效率小幅提升，耐久度微增。
有用！
李牧之精神一振，如法炮制。
又“升级”了几个准备用来煮饭烧水的厚实陶罐，让它们更耐烧一些。
甚至把几准备用来做栅栏的硬木枝条弄得稍微坚韧了些。
这些变化极其细微，普通人本看不出来。
但架不住东西是天天用的。
很快，新的“神迹”又在队伍里传开了。
“哎哟，这柴刀真好使！昨天砍那老树，咔咔几下就开了！”
“是啊，这罐子也经烧，煮了这么久都没裂！”
“肯定是陛下又施展仙法了！”
“陛下万岁！跟着陛下，连砍柴刀都是宝刀！”
李牧之听着，心里美滋滋，但面上依旧稳如老狗。
偶尔拿起“升级”过的柴刀看看，点点头。
“尚可，勉强能用。”格不能掉。
这天训练间隙，李牧之把李惊澜叫到一边，递给他一块烤得焦香的粮（算是领导）。
“李侍卫，咱们要搬家，要发展，光靠躲和练不够。”
李牧之咬了口粮，含糊道。
“得有点‘启动资金’。这山里，除了咱们，还有谁比较‘肥’？”
李惊澜立刻明白了李牧之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陛下是想……”
“嗯，找个小点的，不太硬的‘柿子’，捏一捏。”
李牧之舔了舔嘴角的饼渣。
“既能练练兵，见见血，又能捞点好处，补充家当。”
“顺便，把咱们新家附近的钉子，拔一拔。”
李惊澜略一思索，道。
“末将之前拷问那几个俘虏时，倒问出些消息。”
“离此约十里，有一处小山坳，盘踞着一伙土匪，约莫三四十人。”
“头目外号‘钻山鼠’，实力比之前那伙稍强，但也有限。”
“他们时常扰山下村落，抢掠过往零星商旅，积攒了些钱粮。”
“而且……”
他压低声音。
“据说他们寨子位置不算太险要，防守也松懈。”
“因其实力在这片山区只能算中下，主要靠欺软怕硬。”
“钻山鼠？”
李牧之乐了。
“名字挺贴切。就他了！”
他眼中闪着光，像是饿狼看到了肥羊。
“三四十人，不多不少，正合适给咱们练手。钱粮……嘿嘿，正好解咱们燃眉之急。”
“陛下英明。”
李惊澜也笑了，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笑。
“末将愿为先锋。”
“不急。”
李牧之摆摆手。
“先搬完家，安顿下来。然后，好好谋划一下。”
“要么不动，要动，就得像毒蛇，一口咬死，不能让它反咬一口。”
他看向远处在寒风中练得满头大汗的少年们。
还有那几个正在王老头指挥下吭哧吭哧打包的俘虏，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这第一口肉，咱们得吃得漂亮，吃得净。”
“还得让这山里其他的‘豺狼虎豹’知道，这地界，来了新主人，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李惊澜重重点头，抱拳道。
“末将明白！定周密筹划，确保万无一失！”
岩洞比想象中还好。
穿过那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石缝，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天然洞厅，穹顶高耸。
光线从几处裂隙透入，不算明亮，但足够视物。
洞内燥，有明显的人工修葺痕迹，似乎早年有人在此隐居或避难。
最妙的是，洞厅一角，有潺潺水声。
一条地下暗河在此涌出，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潭，水质清冽甘甜。
“好地方！真是个好地方！”
王老头激动得胡子乱颤。
“陛下洪福齐天！能找到如此福地！”
李牧之也很满意。
这里隐蔽，易守难攻，又有水源，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初期据地。
他立刻下令，内务队清理洞内杂物，划分区域。
居住区、仓储区、伙房区、训练区。
战斗队则在李惊澜带领下，开始加固入口。
在石缝外布置陷阱、伪装，设置暗哨。
忙活了五六天，总算初步安顿下来。
虽然依旧寒冷，但比四面透风的破庙强了太多。
众人挤在铺了厚厚草的地铺上，围着几个火塘，吃着热乎的粥。
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
“家”有了，接下来，该琢磨“业”了。
御前扩大会议（其实就是李牧之、李惊澜、王老头、铁柱、狗蛋，加上新提拔的侦察兵栓子、二毛）在最大的火塘边召开。
“陛下，按照那几个俘虏交代，加上栓子他们这两天摸到的情况。”
李惊澜用树枝在地上画着简陋的地图。
“‘钻山鼠’的老巢，在这个位置，离咱们大约十里。”
“山坳入口有木栅栏，两个懒散岗哨。”
“寨子里大概三十人左右，白天多半睡觉或赌钱，晚上喝酒吹牛。”
“他们每隔几天会下山‘收粮’（其实就是抢劫），最近一次是三天前，按惯例，下次出动应该在两天后。”
“防守呢？”李牧之问。
“松懈。”
李惊澜言简意赅。
“木栅栏年久失修，岗哨形同虚设，寨内无固定巡逻。”
“匪首‘钻山鼠’据说有点武艺，但贪杯好色，其余皆是乌合之众。”
“好！”
李牧之一拍大腿。
“就趁他们下次下山前，咱们给他来个连锅端！”
“陛下，咱们……真要去打啊？”
铁柱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
“他们可有三十多人呢！”
“怕了？”
李牧之斜眼看他。
“不……不怕！”
铁柱梗着脖子。
“就是……就是有点慌。”
“慌就对了。”
李牧之笑道。
“第一次上战场，不慌那是傻子。”
“但慌归慌，该砍的时候，手不能软！”
“记住，你手软，死的可能就是你自己，是你身后的兄弟，是王老头，是那些娃娃！”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几张年轻（和不太年轻）的脸。
“咱们这次，不是为了抢而抢，是为了活下去，活得更好！”
“是为了告诉这山里山外的人，咱们不是好惹的！”
“这一仗，必须打赢，而且要赢得漂亮，赢得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