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战，大胜！”
李牧之的声音在洞内回荡。
“赖将士用命，上天庇佑，咱们以弱胜强，以少胜多，打出了咱们的威风！”
“从今起，咱们不再是什么逃荒的，也不是什么占山为王的土匪！”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咱们是义军！是替天行道，专打土匪恶霸，为穷苦人挣活路的义军！”
“义军！”
铁柱挥舞着新分到的一把腰刀，激动地大喊。
“替天行道！”
狗蛋也跟着喊。
“义军！义军！”
呼声越来越高，连王老头都扯着嗓子喊得脸红脖子粗。
李牧之抬手压下声浪，继续道。
“此次缴获，人人有份！按功劳大小，依次分发！”
“阵亡受伤者，抚恤加倍！”
“以后，跟着朕，跟着义军，有饭一起吃，有衣一起穿，有仗一起打，有功一起领！”
“陛下万岁！义军万岁！”
欢呼声几乎要把洞顶掀翻。
李牧之走到李惊澜面前，李惊澜立刻单膝跪地。
“李惊澜听封！”
“末将在！”
“此战，你居功至伟！朕封你为，义军都尉，总领全军训练、征伐之事！”
“末将谢陛下隆恩！必肝脑涂地，以报陛下！”
李惊澜声音铿锵，带着发自内心的激动。
都尉，这已是实实在在的军职！
李牧之扶起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惊澜身上。
他忽然心念一动，集中精神看向李惊澜。
果然，那熟悉的金色小字再次浮现。
【姓名：李惊澜】
【年龄：二十一岁】
【忠诚度：97】（又涨了！）
【职业：护卫→义军都尉（可成长）】
【等级：中级护卫（巅峰）】（经验条快满了？）
【状态：健康，战意高昂】
【技能：基础刀法（精通），军中搏术（精通），侦察（掌握），骑术（掌握）……】
【隐藏特性：天眷（激活）】
少了一个“原”字，多了一个“义军都尉”的职业。
忠诚度飙升到97，等级也到了巅峰。
黑风寨那股子人血混着焦木头、再被晨风一搅和的怪味儿，顺着山沟子慢悠悠地飘过来。
钻人鼻孔，直冲天灵盖。
可岩洞前头这帮子刚发了笔横财的“义军”们，一个个鼻头抽抽着，愣是能从里头闻出点肉包子刚出笼的香。
为啥？
眼睛都黏在那几匹驮满粮袋布匹的瘦马，还有地上堆成小山的杂七杂八上了。
铁蛋摸着分到自己手里的一把还算齐整的腰刀，咧着嘴，哈喇子都快滴到刀面上了。
狗剩抱着块厚实的粗麻布，把脸埋进去深吸一口，美得直哼哼，好像那是绫罗绸缎。
王老头则蹲在一小袋盐巴旁边，老脸笑成一朵风的野菊花。
手指头捻着雪白的盐粒，嘴里嘀咕着“有咸味儿了，有咸味儿了，这子有盼头了……”
可热闹是热闹了，角落里却透着另一股子寒气。
十一个黑风寨的俘虏，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头耷脑蜷在岩洞背风的旮旯。
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像一串等着下锅的蚂蚱。
七个轻伤的还好，脸上带着伤，眼里装着惊惶，身子抖得像风里的枯叶。
时不时偷瞄一眼旁边那四位——那才是真叫惨。
靠最里头那个，叫钱枭，口被木矛扎了个对穿的眼儿，血糊啦嚓的破布堵着。
可那血就跟坏了闸的水龙头似的，一股一股往外渗，把他身前一片草都染成了酱紫色。
他脸白得跟刷了层墙灰似的，嘴唇乌青，眼睛半睁着，没什么神。
只有出气没进气，喉咙里嗬嗬作响，像是破风箱在拉最后几下。
挨着他的是个黑铁塔似的汉子，叫庞大山，一条左胳膊不自然地向后拧着。
能看见白森森的骨头茬子从皮肉里戳出来，周围肿得老高，泛着青黑。
这汉子也算硬气，疼得满脑门子黄豆大的汗珠子往下滚，牙关咬得咯吱响。
愣是没像旁人那样哼哼，只是一双眼珠子死死瞪着洞顶，里头空落落的，没啥活气儿。
再旁边是个瘦汉子，诨号刘癞子，其实头上没癞，就是一脸倒霉相。
他右大腿上着半截箭杆，箭头还埋在肉里，周围皮肉翻卷，流着黄水。
整条腿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亮晶晶的，透着一股子不祥。
他嘴里哎哟哎哟地低声叫着，声音有气无力，眼神涣散，时不时抽搐一下。
最外边的是个年轻些的，叫赵四，被李惊澜一掌拍在口，当时就吐了血。
这会儿嘴角还挂着没擦净的血沫子，脸色蜡黄，口跟拉风箱似的起伏。
喘气声粗得吓人，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地面，像是在数蚂蚁。
这四位，搁这缺医少药、连口净热水都难保证的山洞里，基本上就是阎王爷那儿挂了号。
只等小鬼来领人了。
剩下那七个轻伤的，看看他们，再看看周围那些半大孩子时不时投来的、混合着好奇、厌恶和冷漠的眼神。
心里头那点侥幸就像寒风里的火苗，噗嗤一下，灭得只剩一缕青烟。
拔凉拔凉的，觉得下一个躺那儿挺尸的，八成就是自个儿。
李牧之捧着个豁了口的破陶碗，蹲在烧得正旺的火塘子边沿，小口小口抿着里头滚烫的热水。
眼皮子耷拉着，像是在打盹。
可那心思，早就飘到脑海里头那片金光闪闪的地界去了。
【信仰之力：2.8】
【来源：部众的崇拜、敬畏、期待持续汇聚，每微量增长。本次战役胜利，以弱胜强，指挥得当，获取额外增幅。】
嘿，2.8！比预想的还肥了点。
看来打胜仗，尤其是赢得漂亮、赢得解气的仗，这“信力”来得就是足，跟磕了药似的猛蹿。
李牧之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比三伏天灌下一碗冰镇酸梅汤还通透。
他眼珠子不着痕迹地往旁边一斜，视线焦点落在虚空——只有他能瞧见的那个面板上。
李惊澜名字后头，那金晃晃、亮瞎眼的数字：【忠诚度：97】。
九十七！离满值就差那么三蹦子！
这哪是忠诚度，这简直是焊死了的死忠！
现在就是让他单枪匹马去踹知府衙门，估计这哥们眉头都不带皱一下，提着刀就敢上。
“啧，‘治疗’这手，果然是刷忠诚的神技啊，专治各种不服，尤其是这种濒临绝望、一脚踏进鬼门关的。”
李牧之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一点‘信力’砸下去，换来一个武力超群、指哪打哪的都尉。这买卖，划算得能当传家宝。”
他的目光，慢悠悠、又带着点估量货色的挑剔，溜达到了角落那四个“等死号”身上。
这四个，现在纯属累赘，浪费空气，还影响“市容”。
可要是……要是能像救李惊澜那样，给救活了呢？
哪怕救活后只有李惊澜一半，不，三分之一的本事。
那也是四个忠心耿耿、敢打敢冲的基层打手啊！
总比现在手下这帮半大孩子和刚归顺、心里头还揣着小九九的俘虏强吧？
关键是，成本。
他凝神，视线聚焦在那个口开洞、眼看就要蹬腿的钱枭身上。
淡金色的信息流悄然浮现。
【钱枭（重伤垂死）】
【职业：不合格的山贼（混子型）】
【等级：0（约等于战五渣）】
【状态：贯通伤，失血超过三成，伤口严重污染感染，并发高热，生理机能急速衰退，距离嗝屁约还有一炷香时间。】
【忠诚度：5（极度恐惧，濒死绝望，对生存有本能渴望，但已放弃希望）】
【可执行作：治疗/升级（预估消耗信仰之力：0.2点）】
0.2点？！
李牧之眼角猛地一跳，差点把嘴里的热水喷出去。
这么便宜？比治李惊澜那会儿少了足足五倍！
是因为这家伙底子太薄，就是个“不合格”的渣渣，修起来省料？
还是因为这伤虽然看着吓人，但属于“物理损伤”，比李惊澜那种内腑暗伤加内力枯竭的“复合型疑难杂症”好治？
他赶紧又“看”向另外三个。
【庞大山（重伤）】……可治疗（预估消耗0.15点）。
备注：体质较好，意志坚定，修复骨骼及周边组织。
【刘癞子（重伤）】……可治疗（预估消耗0.18点）。
备注：伤口感染严重，需清除毒素并修复肌肉血管。
【赵四（重伤）】……可治疗（预估消耗0.1点）。
备注：内腑震荡，轻微出血，修复相对简单。
最贵的才0.2，最便宜的0.1！
四个全打包治了，拢共也就0.63点！连个零头都不到！
而他手里攥着2.8点！
这买卖……这他娘简直是白捡啊！比空手套白狼还带劲！
但李牧之没立刻动手。
上赶着的买卖不甜，白给的恩情不值钱。
得先把他们的希望掐灭，把他们的尊严踩进泥里。
让他们觉着自个儿就是砧板上的肉，锅里待煮的鱼，死定了，没跑了，阎王殿的门槛都跨过去一只脚了……
那时候，再伸手把他们拉回来，这恩情才叫恩情，这忠诚才叫死忠。
他眼皮一撩，冲旁边抱着刀、跟似的戳那儿的李惊澜，丢过去一个眼色，又勾了勾手指头。
李惊澜心领神会，微微颔首，脸上那层恭敬瞬间褪去，换上了一种混着血腥味的凛冽寒气。
拎着那把刚擦过、刃口还泛着冷光的刀，迈步就朝俘虏堆走了过去。
那步子踏在碎石地上，嘎吱作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俘虏们的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