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后,苏晚卿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一阵细微的声响弄醒的。睁开眼,天刚蒙蒙亮,身边的位置又是空的。
她心里一紧,猛地坐了起来。
“顾晏霆?”
“我在。”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卧室外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苏晚卿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门口,就看见顾晏霆正站在客厅里,身上穿着整齐的军装,正在扣手腕上的袖扣。他已经洗漱过了,头发还是半湿的,脸上刮得净净,整个人看起来英挺又精神。
看到她出来,他扣袖扣的动作停了一下,“怎么不多睡会儿?还早。”
苏晚卿摇摇头,走过去,很自然地伸手,帮他把那枚有些不听话的袖扣扣好。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他微凉的手腕,他的手腕动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她小声问。
“早上有紧急训练。”他解释道,眼睛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和她认真扣纽扣的纤细手指。
扣好了,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他专注的目光。那眼神里,不像昨晚那么灼热,但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像清晨的阳光,不烫人,却能一直暖到心底里去。
苏晚卿的脸颊有点发热。她觉得自己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敢这么盯着他看。
“早饭我做好了,在锅里温着,是小米粥和煮鸡蛋。你起来记得吃。”顾晏霆的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开,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嗯。”苏晚qin点头。
他该走了。
可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苏晚卿也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有点微妙,空气里好像飘着一种甜丝丝的味道。
“我走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
“路上小心。”她仰头看着他。
他点点头,转身准备往门口走,可刚迈出一步,他又停住了。
苏-晚卿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忘了什么东西?”
顾晏霆没说话。他转过身,高大的身影一下子就笼罩了她。他忽然伸出手,一手扶住她的后脑勺,低下头,飞快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一个很轻,很柔软的吻。
带着清晨微凉的空气和淡淡的肥皂香。
苏晚卿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
这……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么清醒的,不是被情绪主导的情况下,主动亲她。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感觉到额头上他嘴唇留下的温热触感,正在一点点地蔓延,烧得她整张脸都红了。
顾晏霆的动作也有些僵硬,亲完之后,他自己好像也愣了一下。他的耳,在晨光里,透着一点可疑的红色。
他飞快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眼神有点飘忽,不敢再看她。
“我……走了。”
这一次,他几乎是落荒而逃。门被打开,又被迅速关上,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苏晚卿一个人傻傻地站在客厅里,过了好半天,才抬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她忍不住,嘴角一点点地往上扬,最后,一个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男人,真是……太可爱了。
原来他也会害羞啊。
这个发现,让苏晚卿一整天的心情都好得不得了。
她慢悠悠地吃完他准备的爱心早餐,小米粥熬得火候正好,软糯香甜,煮鸡蛋也是她喜欢的溏心蛋。她心里暖洋洋的,吃完饭,就开始收拾屋子。
这个家不大,但现在被她收拾得井井有条。她把顾晏霆换下来的作训服泡进水盆里,看到上面沾着的泥点和汗渍,不仅不觉得脏,反而觉得很踏实。
这就是一个军人丈夫的印记。
她一边洗衣服,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搓衣板上,也洒在她带着笑意的脸上。
下午,邮递员送来了一封信。
是她妈妈苏母寄来的。
苏晚卿拆开信,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信里,母亲先是问她身体好不好,孕吐厉不厉害,然后就开始絮絮叨叨地担心她。
“……晚卿啊,妈听说部队大院里人多嘴杂,关系复杂,你性子软,千万别让人欺负了去。要是受了委屈,别一个人憋着,一定要跟晏霆说,夫妻俩要同心。妈知道你嫁得仓促,心里一直不踏实,你要是过得不开心,就跟妈说,别报喜不报忧……”
看着母亲充满担忧的话语,苏晚卿的鼻子有点酸。
是啊,刚嫁过来的时候,她也以为会很难。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丈夫,还有那些不怀好意的亲戚和旁人。
可现在,她坐在这个洒满阳光的小家里,抚摸着自己还很平坦的小腹,心里却只有满满的安宁和幸福。
她那个看起来冷冰冰的丈夫,用他笨拙却坚定的方式,为她撑起了一片天。他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了外面,只留给她一室的温暖。
她拿起笔,铺开信纸,开始给母亲回信。
她想告诉妈妈,她过得很好。
她的丈夫,不是木头,他只是不爱说话,但他会记得她所有的小习惯,会在深夜为她煲汤,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护着她,还会……在清晨出门前,偷偷亲她的额头。
她写着写着,脸上就露出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容。
写完信,她小心地折好,放进信封。正准备起身去邮局寄掉,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叩叩叩。”
这个时间,会是谁?
顾晏霆在训练,林薇薇昨天刚走。
苏晚卿心里有些疑惑,她走到门边,轻声问:“谁呀?”
门外传来一个有些拘谨又带着点讨好的声音:“是……是晏霆家的吗?我们是婷婷的爸妈,特地来……来登门道歉的。”
顾婷婷的爸妈?
顾晏霆的叔叔婶婶?
苏晚卿愣住了。她没想到,顾晏霆说的“我来处理”,竟然是这么快,这么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