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团长的这句话,分量太重了。
要在全军区推广!
这意味着,秦筝筝的“食疗”方法,将从被人质疑的“歪门邪道”,一跃成为官方认可、甚至要学习推广的“科学经验”!
这已经不仅仅是打脸张医生那么简单了。
这是官方对她专业能力的最高级别的认可!
卫生所里,所有人都惊呆了,看向秦筝筝的目光,充满了不可思议。
张医生的脸,更是彻底变成了灰白色。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这个卫生所主任的“权威”,在这个年轻的军嫂面前,将荡然无存。
秦筝筝自己也有些意外,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
“团长,这只是我个人的一些不成熟的摸索,写成报告恐怕……”她谦虚地推辞。
“哎!什么不成熟!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王团长大手一挥,不容置喙地说道,“你的方法,在顾长风身上取得了这么好的效果,这就是真理!你就把你怎么做的,原原本本地写下来就行!不要有顾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是组织交给你的任务!”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秦筝筝自然不能再拒绝。
“是,保证完成任务。”她挺直了背,认真地回答。
一场原本是来看秦筝筝笑话的“审判大会”,最终以这种戏剧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从卫生所出来,顾长风一直跟在秦筝筝身边。
他看着走在自己身侧的女人,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他忽然觉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种光,不是太阳的光,而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自信、从容、坚韧的光芒。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女人,可以不依靠任何人,仅凭自己的头脑和知识,就能赢得所有人的尊重。
这种感觉,很新奇,也很……吸引人。
……
天气一天天热了起来。
这天中午,秦筝筝从菜地回来,出了一身的汗。
她推开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客厅里,顾长风竟然破天荒地没有穿他那身整齐的军装。
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背心,露出两条结实有力、肌肉线条分明的胳膊。
他正在客厅的空地上,做俯卧撑。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滴在他身下的地板上,很快就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宽厚的背脊,随着动作一起一伏,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秦筝筝的呼吸,不受控制地滞了一下。
这是一个充满了荷尔蒙气息的画面,带着一种原始而野性的冲击力。
她正准备悄悄地溜进厨房,顾长风却已经听到了动静,停了下来。
他站起身,随手拿起搭在椅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他转过身,看向她。
也就在那一瞬间,秦筝-zhengzheng的目光,彻底凝固了。
他的背上……
那宽厚的背脊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
有留下的圆形疤痕,有被弹片划开的长条状疤痕,还有一些不知是被什么武器造成的、形状不规则的狰狞伤疤。
这些伤疤,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覆盖了他整个背部,记录着他曾经经历过的九死一生。
它们是他的功勋章,也是他的枷锁。
秦筝筝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闷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见过无数的伤口,也处理过各种各样的病人。但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她感觉到如此强烈的震撼和……心疼。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他左边肩胛骨下方的一道旧伤上。
那道伤疤大概有十厘米长,伤口愈合得不好,边缘还微微有些红肿,显然是最近天气炎热,加上他高强度训练,导致伤口有些发炎了。
顾长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身体下意识地僵硬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侧了侧身,想要遮挡住那片伤疤。
这些象征着“不完美”的伤痕,他从不愿在人前显露。
“你这里,发炎了。”
秦筝筝却径直走了过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专业口吻。
她走到他身后,指着那道红肿的伤疤,“天气热,汗水浸了,不处理会感染的。”
顾长风的身体绷得更紧了。
他不喜欢别人碰他,尤其是碰他身上的这些伤。
“……没事。”他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
“什么没事?”秦筝筝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严厉,“坐下!”
顾长风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温声细语的女人,竟然会用这种近乎命令的口吻跟他说话。
可鬼使神差地,他竟然真的……听话地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秦筝筝没再说话,转身走进了房间。
很快,她拿着一个小瓷瓶和一个棉签包走了出来。
“这是我自己配的草药膏,清热解毒,消炎止肿的效果很好。”她打开瓷瓶的盖子,一股清凉的草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她用棉签,小心地蘸取了一些墨绿色的药膏。
“可能会有点凉。”她提醒了一句。
然后,她伸出手,一只手轻轻地按住他宽厚的肩膀,另一只手,拿着沾了药膏的棉签,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了那道发炎的伤口上。
冰凉的药膏,接触到滚烫的皮肤。
顾长风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猛地一颤!
像是有电流,从她指尖触碰到的地方,瞬间窜遍了全身。
他浑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紧绷起来,连呼吸都停滞了。
太近了。
她离他太近了。
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好闻的皂角香气,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轻轻地拂过他的后颈。
而她的手……
那只按在他肩膀上的手,纤细,白皙,柔软得不可思议。
和她那双总是忙碌于厨房和菜地的手不一样,这只手的触感,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细腻。
与他自己身上这粗糙、坚硬、布满伤痕的皮肤,形成了极致而鲜明的反差。
秦筝筝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道伤口上。
她的动作很轻,很专业,一点一点地,将药膏均匀地涂抹开。
清凉的感觉,很快就缓解了伤口灼热的痛感,非常舒服。
可是,顾长风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她柔软的指腹,无意间划过他背上的皮肤,带来一阵阵让他头皮发麻的战栗。
他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他只能死死地攥着拳头,将所有的心神,都用来对抗身体里那股陌生的、汹涌的燥热。
他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俊脸,此刻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并且那红色,正以极快的速度,从耳蔓延到了脖子。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终于,秦筝筝直起了身。
“好了。”她收回手,轻声说道,“这两天训练别太猛,注意伤口别沾水。”
她的话,像是一道赦令。
顾长风猛地站起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冲进了卫生间。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他用冷水,一遍又一遍地冲着自己的脸,试图浇熄那股从心底烧起来的、让他无所适从的火焰。
镜子里,映出他一张通红的脸,和一双写满了慌乱和无措的眼睛。
他抬起手,抚上自己刚才被她碰触过的肩膀。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顾长风的心,彻底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