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中转站里安静得反常。
老陈、阿雅和苏茜都盯着林砚，等他解释。
他那句“我找到……我来这里的‘理由’了”，让气氛更僵了。
“林砚，你……你看见什么了？”老陈忍不住先问。他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尽管那儿已经没有眼镜了。
林砚没马上回答。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完全变了。
“我看到了老王的死，不是我记忆里的样子，不是我赶到现场时看到的惨状。”
“是一个新视角。凶手的视角。”
阿雅倒吸一口凉气。
林砚抬起手指，在空中画出一个扭曲的、无限循环的符号。
“凶手了老王，用血在墙上画了这个。”
“是回廊的符号。”
这句话让另外三人都愣住了。
老陈的表情严肃起来：“你是说，你搭档的凶手，是回廊的人？”
苏茜接话，她的反应总是最快：“他不是随机人。林砚，你因为追查这个案子，才被‘请’了进来。这不是意外，是个陷阱。”
“一个陷阱……”阿雅喃喃自语，她看着林砚，才发觉这个男人一直背负的东西，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沉重。
之前，他们为“回家”而战。
现在，林砚有了更明确的目标：一个了他兄弟，又把他耍得团团转的，藏在幕后的真凶。
“所以，评级下调已经不重要了。”林砚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了些，“回家不再是我唯一的目标。”
他要复仇。
他要揪出那个凶手，搞清楚这个该死的回廊到底是什么。
“咳，先别说这个了。”老陈打断了这要命的沉默，“咱们这次可是A+评级，先看看奖励。要报仇也得有本钱，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经他提醒，众人才回过神来。
对，奖励。
【高浓度记忆碎片（A+）】
四人检视这次的收获。
林砚的变化最明显。
他的【创伤洞察】不再只是被动感知，而是可以主动回溯。
他看向老陈，从那份“悔恨”中，看到了一个古籍书房的画面；看向阿雅，从她的“迷茫”里，看见了孤儿院的铁门。再看苏茜，那片“遗忘”的空白里，他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手术灯光和消毒水味。
“我的逻辑能力被强化了。”阿雅先开口，她的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我能直接构建出完整的逻辑图。我甚至能推断，把我们弄进来的人一定还有后手，我们之后要更小心。”
“我想起《永乐大典》里的一段‘厌胜之术’的残篇，”老陈也很意外，“之前觉得是瞎掰，现在一对照，钟楼诅咒的很多细节都对上了。知识像是活了过来。”
苏茜没说话，她摊开手，看着远处那个擦匕首的男人。
在她视野里，对方的身体轮廓成了半透明的解剖图，肌肉、心跳、发力习惯都一清二楚。
她能算出，自己只需要不到1秒就能切开他的颈动脉，或者用更巧的力道让他神经麻痹。
这是质的飞跃。他们终于有了主动反击的资本。
“很好。”林砚看着三个队友，“从现在起，情报、资源、能力，全部共享。我需要你们帮忙。”
“废话，咱们早就是一绳上的蚂蚱了。”老陈拍了下大腿。
阿雅用力点头：“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苏茜言简意赅：“当然。”
“好，”林砚说，“那第一步，就是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他站起身，目光越过站台里那些神情麻木、彼此戒备的“挑战者”。
他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待下一个副本。
他要主动寻找情报，关于回廊，关于其他人，关于那个凶手可能留下的任何线索。
四人一起走出了他们常待的角落，这个举动立刻吸引了周围的注意。
墙角擦匕首的男人抬起头，舔了舔嘴唇。
另一边，一对双胞胎女孩同时笑了起来，那笑容很诡异。
“中转站”从来就不是个友善的地方。
林砚的目标很明确，一个独自坐在长椅尽头的老人。
老人穿着洗旧的夹克，头发花白，但眼神不像其他人那样空洞，反而有种看透一切的疲惫。
他在这里待的时间，应该比谁都长。
四人走过去，在老人面前站定。
老人头也没抬，直接开口：“新人？问什么？副本攻略，还是怎么赚积分？”
“我们想知道关于回廊的一切。”林砚说。
老人这才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过四人，在他们身上残留的A+能量上停顿了一下。
“A+……有意思。”他重新打量这个小队，“你们这种队伍，居然没先内讧抢东西，少见。”
“看在你们没一上来就动刀子的份上，可以免费说几句。”老人露出黄牙，“我告诉你们，也是赌你们能把这潭死水搅浑，对我也有好处。”
“这里，只是‘外廊’，筛人的地方。真正厉害的，都想办法进‘内廊’，甚至传说中的‘中枢’。”
“中枢？”阿雅问。
“谁知道呢？可能是终点，也可能是另一个开始。”老人笑了笑，“但想去内廊，得先在外廊活下来。在这里，最大的敌人，有时不是副本。”他朝匕首男那边歪了歪头。
“有些人，不擅长过关，但擅长在站台‘捡垃圾’。他们自称‘清道夫’，专挑刚出副本、筋疲力尽的人下手。你们刚才，就很像他们眼里的肥羊。”
“清道夫……”老陈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句忠告，”老人说完，又低下头去，不再理人，“别信任何人，别亮底牌。在这里，活下来比拿S+评级还难。”
林砚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转身走开。
“清道夫，内廊，中枢……”林砚低声念着这几个词。一张更大、更危险的地图展现在他们面前。
“我们之前的想法太天真了。”老陈感叹，“还以为只要通关就行，没想到这儿还有一套玩家自己的规矩。”
“那个‘清道夫’……”阿雅不安地回头，发现匕首男已经站了起来，正慢悠悠地朝他们走来，眼神不善。
“咱们被盯上了。”苏茜说，“四个人，刚打完硬仗，A+评级。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移动宝库。那老头与其说是提醒，不如说是预告。”
紧张感再次升起。
匕首男在他们五米外站定，用脏匕首刮着指甲：“新人，A+的奖励不错吧？交出一半，我保你们活到下个副本。”
“他说得对，活下来最重要。”林砚的声音平稳。
匕首男的动作停了一下。
“但活下来的最好方式，不是躲。”
林砚转过身，对上匕首男的视线。
“是让他们怕。”
他向前走了一步。
就这一步，匕首男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个新人，而是在看一头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野兽，那股气让他握刀的手都开始发抖。
这他妈是新人？这他妈是从哪个鬼地方跑出来的怪物！
匕首男下意识地退了半步，再不敢上前。
林砚没再理他，径直走向站台中央的巨大信息牌。
他需要一个地方，一个能让所有窥探的目光都收回去的地方。
他的视线在列表上快速扫过，最后停在最底下一行血红的字上。
【特殊区域：戮角斗场（挑战者对抗模式）】
【模式介绍：自由进入，无时间限制。区域内允许互相攻击，死亡即为真实死亡。击其他挑战者，可掠夺其部分积分与一件随机物品。】
阿雅：“这不就是官方的‘清道夫’猎场吗？”
老陈和苏茜的表情也凝重起来。这规则简直是为恃强凌弱量身定做的。
林砚却伸出手，指着那行字，声音不大，但周围竖着耳朵的人都听见了。
“不。”
“这是我们的训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