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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今晚俩人都不想做饭,就对付了一口,想着夜宵再垫补,要不然这么傻痴酣睡的,迟早长成两个大胖子,西屋的小床容不下,东屋的大炕得压塌。

苗燕敖去西厢厨房开火,多了个人,得多做点。

等他做饭估计得有时候,姜玄就先摆上炕桌,拿了点花生瓜子,把红酒醒上。

他看胡兽医脸颊已经有点凹进去了,眼底两片乌青,估计不是今天才吵的架,没准已经闹别扭好久了,上次看他就不太自然。

姜玄拿一块巧克力扒开,递到胡兽医手里。

“你先吃一口。”

胡兽医抽抽噎噎,咬一口巧克力含着,食不下咽。

姜玄没着急问,等他心情平复,让他自己说吧。

胡兽医自己倒一杯酒,喝了两大口,倒不是借酒消愁,好像确实是渴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转头在屋里看一圈,看向姜玄。

“你准备得很充分。”

啊,刚才准备办事,东西都在炕稍放着呢。

姜玄脸爆红,赶紧过去,把东西放回炕柜里。

“咋样?”胡兽医拉住他,贴着他的耳朵问:“舒服还是爽?”

姜玄害羞低着头。

“你这人真是……”

“说点开心的,让我开心一下,大大方方的。”

胡兽医推推他:“看起来苗老师还行,你可比前段时间滋润多了。”

姜玄被推搡得摇来摆去,忍不住笑起来,脸颊飞满红霞。

“烦不烦?”

胡兽医也笑,眼巴巴地看着他。

姜玄实在抵不过这渴求八卦的目光,一边笑着,一边艰难地附耳道:“谢谢你教我,确实很舒服,也很爽。但就是,这事是不是不能天天来啊?”

胡兽医笑得肩膀发抖。

“老光棍小寡妇,柴烈火的,拦也拦不住。过段时间再养生吧。”

“谁是小寡妇?”姜玄气得拧他。

“第一年,他哄着你;第二年,按时交公粮;第三年,就得你求着他了……”

胡兽医笑得像个鹅似的,嘎嘎嘎嘎。

“你俩搁这儿唠啥呢?大老远就听见了。”苗燕敖端着凉菜和碗筷进来,让他们先吃一口。

他见姜玄躲在胡兽医肩膀后头,脸红得不像话,一猜准没说好话。

“就你一天天带坏我家小孩。”

胡兽医勇敢对视。

“我不带坏,哪有你的好子?”

姜玄一下笑倒在炕上。

苗燕敖也笑,休说休说,赶紧撤退。

看着胡兽医情绪好一点了,姜玄接了一盆水,端过来让他洗手吃饭。

“哎哟我天爷啊,你也太小媳妇儿了吧?我啥时候享受过这种待遇啊?”

胡兽医受用不起,赶紧把水盆端回脸盆架,打了肥皂洗手。

再回来,又是一脸坏笑。

“你家老苗上辈子修了什么福气,媳妇儿这么会伺候人?”

姜玄笑容加深,眼神温柔。

“救命之恩。”

没想到,就这一句话,让胡兽医刚转好的情绪瞬间崩溃,趴在炕上,捂着脸就哭。

这是咋地啦?

姜玄也想哭,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行啦先别哭啦,有事您说话。小姜总……呃……小姜儿为您服务……”

哎呀不对,怎么把这话说出来了?

偏偏胡兽医就长了个八卦脑袋,也不哭了,抬头看他。

“小姜是谁?”

姜玄面不改色:“交通台老娘舅栏目的心理咨询师。”

“哦。”

胡兽医翻身坐起来,靠着姜玄的肩膀,抽抽噎噎。

“他救过我的命,就为这事我俩在一起的。他对我很好,但管得也很严,审我跟审贼似的。上次从你家受伤,他没骂我,也没说我,还挺温柔。谁想到,给我盖了个章。然后也不止一次,次次换位置,我自己本看不见,他就说没有。我天天扛着个吻痕去单位上班,去农户家防疫,招摇过市。人人看着我的眼神都憋着笑!丢死人了。他就是故意的!”

就为这个吗?

姜玄是知道自己从前认知有错误,底线很低,但一个没打招呼的吻痕,不算是个上纲上线的大罪过吧?

“你不是说你从不受委屈的吗?那就跟他吵一架呗。”

“我吵了。”

“然后就离家出走?那事到现在有半个月了,你肯定还有别的事。”

胡兽医不自在地扯着领子,很热,脖子上都是汗。

姜玄看看外头,苗老师还在忙。

他拍开胡兽医的手,解开他的衬衫领扣,拉开一看,哟,这岂止是种草莓?这不咬的吗?

胡兽医脖子不长,身上有点肉肉,领口以下部位青青紫紫黄黄,一片一片的,乍一看像皮肤病似的。

而且有些地方还结着血痂。

姜玄给他把扣子扣回去,推开前后窗,让风进来,他能凉快一点。

上次见过他对象一面,那身材绝对是练家子,自己的保镖也不过如此,小胡兽医与之相比就是一块棉花糖。

真的动起手来,他绝不是对手。

像他说的,人家打他,他剁了人家,他敢吗?

舍得吗?

“你眼泪巴巴地坐在我家炕头,有烦恼又不跟我说,存心看我着急?”

胡兽医推推他。

“我又不是你男人,别跟我撒娇。”

他推了一下,姜玄居然没动,身子都没摇晃。

胡兽医一阵奇怪,两只手用力,又去推他的肩膀。

姜玄岿然不动。

胡兽医肃然起敬。

“哥,你……你深藏不露啊。”

“他要真欺负你,我可以帮你报仇,我自己就够了。”姜玄看着胡兽医,没什么表情,眼睛是在笑的,笑得很锋利:“需要吗?我现在就去。”

“哎别……”胡兽医肩膀塌下来:“好吧,我说。”

胡兽医的对象叫田野,比他大几岁,俩人在一起三年了。

这三年里,给田野介绍相亲的就从来没停过,过年放假七天能安排八个。

胡兽医每次都不说什么,他情愿不知道这些事,但是田野每次都跟他说,甚至还把对方的照片给他看。

虽然,每次相亲都被田野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推拒,但总有他得罪不起的人。

单位的领导看上了他,给他介绍自己家女儿,承诺一定扶他上位。

但反过来,如果不从,你自己想想后果。

“他立过功,受过伤,也是很不容易爬到今天的位置。就因为一个见不得人的我,大好前程葬送,我都为他感到不值。”

胡兽医的眼泪又滴下来。

他掰弯你,他又去跟别人相亲,这算什么呀?

姜玄一阵叹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时候,苗燕敖端着两盆菜进来,又去拿了一锅米饭。

“吃饭吧,先吃饭。”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

胡兽医主动捡碗,但是没有收起炕桌,眼睛又往窗台底下的红酒箱子扫了一下。

“你先去活,回来咱接着喝。”姜玄笑着推推他:“小酒鬼。”

“嘿嘿。”

胡兽医不好意思地笑了。

他笑起来很可爱,像个洋娃娃似的。

趁着他去厨房,姜玄拉着苗燕敖,这般那般地补充信息。

苗燕敖越听眉头就越紧,发闷火。

“这他妈……”

“你!”

苗燕敖拍拍自己的嘴,搂着姜玄亲亲。

“知道啦,我不说脏话。”

姜玄唯恐被人看见,推推他。

“满嘴的油,上一边去。”

苗燕敖是认识田野的,也挺熟,他静下心来想想,觉得田野是个很正派的人,对自己的心上人这样,不太像他的为人风格。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姜玄眼锋一厉:“你们男人互相袒护,都不是好东西。”

苗燕敖笑眯眯看着他:“你不是男人?”

姜玄咳嗽一声,摸摸鼻子。

“那你说,怎么办?”

苗燕敖偏了偏头,看一眼厨房方向。

“先让小胡发泄发泄,今晚上就由着他闹。他愿意说就说,不愿说也别问了。明天约田野过来,有话当面聊。一面之词不可信。”

姜玄哼一声。

“我当时跑到你家来,也是一面之词,果然你背地里还查我,老奸巨猾。”

苗燕敖觉得田野这事不解决,自己就会被当成出气筒,甚至被划成和田野一线的反派。

一声闺蜜大过天是吧?

他笑起来,摸摸姜玄的脸。

“我家小孩儿好有正义感,刚认识的朋友就帮他出头,心地善良,真是个大好人啊。”

姜玄笑起来,瞟他一眼,没话了。

这天晚上,胡兽医发大疯,又哭又笑的,在炕上翻过来滚过去。

姜玄好几次让他小点声,客厅的兔妈妈要被他吓坏了。

胡兽医又跑去照顾小兔。

折腾到后半夜两点,他终于累了,被扶到西屋小床上睡。

关了门,姜玄和苗燕敖对视一眼,各自摇头苦笑。

炕上被造的不像样,俩人也没精力收拾,乱七八糟的东西推到炕稍,凑合凑合睡一觉。

第二天上午,田野来了。

他高高大大的,面容冷峻,眼里的光很锐利。

姜玄心里有鬼,不敢跟他对视。

大鹅在院子里嘎嘎叫,适时化解了一点尴尬。

苗燕敖拉着他聊天,指指西屋,胡兽医还没起,让他去看看。

田野就像赌气似的,竟然没有去看。

姜玄就不高兴了,甩手回屋。

苗燕敖一阵尴尬。

“那啥,今天家里客人多,只鸡。”

姜玄推开前窗。

“鹅吧,这两位偷吃兔粮,满院子拉屎,我早就烦死它们了。”

苗燕敖故意道:“你是烦大鹅啊?还是烦送大鹅来的人呐?”

姜玄白他一眼,“啪”地关上窗子。

田野就有点好奇,眼神追着苗燕敖。

苗燕敖叹息一声摇摇头,去拿菜刀。

了鹅拔毛,费了好大的工夫。

田野在旁边帮忙,忍不住问了一声。

苗燕敖就笑起来。

“我就这么一说,他不生气的。他就是不喜欢这两只鹅。更何况,人家已经有对象了,还是我撮合的,有啥好生气?”

他看田野一眼,故意道:“我从前不是,但后来开窍,觉得挺好。我一心一意跟他过,这样的子,能多一天都是恩赐。”

这可是真心话。

哪怕田野这样身经百战的,也能听出来对现状的感恩,和对未来的恐惧。

他也叹息一声。

“可是你真的确定吗?生理的喜欢是意志无法控制的,甚至是不自觉的。你不想看看手机里跳舞的小姐姐?你看这些的时候,他不生气?”

“不生气啊,他跟我一块看。”苗燕敖笑起来:“他也会跳,比小姐姐扭得好看。”

田野猛地转身,当没听见。

苗燕敖有灵感了。

这么听起来,你是生气的。

他踢踢田野。

“咱俩以前没唠过这种嗑,你跟我说说,你喜欢男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田野搬个板凳坐下来,帮着他一起给鹅拔毛,一人扯一条腿。

“那时候我俩在县里实验小学上学,校庆演节目,他演我媳妇儿。”

田野眼神柔软。

“从那时候开始。”

苗燕敖稀奇地看他一眼,哇塞,真是个大情种啊。

“你可等得够久的。那这期间他也谈过恋爱?”

田野瞬间阴沉着脸。

苗燕敖心里更豁亮了,果然一面之词不可靠,问题出在这里。

胡兽医起床,出来刷牙洗脸,看见了田野,后背一僵。

昨天的衣服没法穿了,姜玄的衣服他又穿不下,只能给他一件苗燕敖的T恤,不过苗燕敖的衣服都松松垮垮的,这样一来,脖子领子,乃至于胳膊,种种痕迹都挡不住。

胡兽医自己去翻衣柜,找了件衬衫套上。

翻着翻着,他拎出一套防尘罩罩着的西装。

“我嘞个天呐,迪奥,这一看就是你的衣服啊。”

黑西装里边是红衬里,显得特别高贵。

胡兽医在衣服上擦擦手,顺着防尘罩伸进去,摸了摸料子的质感,轻软又笔挺,像云朵一样。

“这不得好几万?”

姜玄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他没生气,但特别有一种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胡兽医被震了一下,眼神闪避,赶紧把西装挂回去。

有这么个小曲,胡兽医就有点不太敢放肆了,觉得和姜玄有点距离感了。

他出去推推田野的后背。

“咱俩回家吧,别在人家这里闹,不好。”

“哎,回什么家啊?我这鹅都了。要我俩吃,得吃到什么时候去?”

苗燕敖按住田野,对着胡兽医笑笑:“你上前边大棚摘点菜,喜欢什么摘什么。”

胡兽医转头看向姜玄。

“我没去过,人家肯定不让,你跟我一起?”

“他也没去过。”苗燕敖拦住他的话:“你自己去吧,就说是我让的。”

田野站起身。

“我跟你一起。”

胡兽医还是不想看他,说了句“不用”,顾自走了,连菜篮子都没拿。

姜玄和苗燕敖对视一眼。

苗燕敖轻微摇头。

姜玄还是不放心,拎起塑料打包带编成的菜篮子追过去。

大门重新关上。

田野站起身,翻翻手机,翻出一张微信群里发的照片。

苗燕敖一下坐直身子。

“你家这位乐乐姓姜,名叫姜玄,是EH集团全资控股子公司青寰的法人,两个月前于本县域内失踪。现已有人报案,全县各相关单位都收到了通知。县委紧急召开会议,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

这张照片是一张协查通告。

天呐!

苗燕敖恨不能给自己一个嘴巴,怎么把田野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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